饭后，她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借着月光和檐下的萤石灯，翻看那本段寒声的笔记，试着理解里面一个关于灵力微控的小技巧。

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便抬头望向夜空。修真界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如练。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极轻微的、不同于夜风的凉意。

转头，看见段寒声不知何时站在了小院的月亮门外。他没有进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隔着一段距离，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笔记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她。

月光洒在他身上，依旧清冷孤绝，但似乎……少了白天那种锐利逼人的寒意，多了几分沉静的疲惫。

“师兄？”苏枕雪有些意外。

段寒声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那册笔记……有些见解已过时。若有不明，可问我。” 他的声音比白天更低沉沙哑一些，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多话了，微微抿唇。

苏枕雪愣了下，随即展颜一笑：“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现在就有一个地方不太懂……” 她指着笔记上的一处，很自然地问道。

段寒声缓步走近，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他微微倾身，看向她指的地方，然后开始解释。他的解释比笔记上的文字更简洁，却直指核心，甚至随手用灵力在空中勾勒出简单的运行图示。

苏枕雪听得茅塞顿开。

讲解完毕，段寒声直起身，目光掠过她因为恍然而发亮的眼睛，迅速移开。

“师妹早些休息罢。”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步伐比来时似乎快了一丝。

苏枕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种“这位师兄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的感觉更浓了。

虽然还是冷冷的，但愿意教人，还送药送糖……是个外冷内热的好人。

她不知道的是，段寒声在转身后，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靠近她时，那股驱散阴霾的暖意更加清晰。仅仅片刻的交谈，竟让他连日来因追查仇家线索而紧绷欲裂的神魂，得到了短暂的、奢侈的松弛。

这感觉很危险，却又令人难以抗拒。

而此刻，凌云峰顶，清虚真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捋着胡须，眼中欣慰与忧虑交织。

“缘起于此，劫亦于此啊……” 老人低声叹息，身影融于夜色，“为师只盼，你们都能安然度过。”

夜风拂过，带来远山隐约的兽吼，也带来了山雨欲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