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卯时，苏枕雪几乎是数着更漏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的。肌肉的记忆和残留的酸痛让她对竹林早课既抗拒又隐隐有种诡异的习惯。

她揉着眼睛走到竹林时，却惊讶地发现，除了依旧准时、仿佛与晨雾融为一体的楚瑶，竟然还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段寒声。

他站在昨日清晨那个位置，依旧面向山谷，白衣在微凉的晨风中轻扬。但今日似乎有些不同——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如同凝固的雕像，而是微微侧首，似乎在聆听风穿过竹叶的声音。当苏枕雪的脚步声响起时，他几乎立刻就转过了身。

目光相接。

苏枕雪敏锐地察觉到，今日大师兄眼中的疲惫似乎又淡去了一些，那种冰封般的孤寂感依旧存在，但仿佛……冰层之下，有极其细微的裂隙，透进了些许微光。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却少了一丝病态的灰败。

“大师兄早，三师姐早。”苏枕雪照例打招呼，心里却犯嘀咕：大师兄这是……养成早晨来竹林“散步”的习惯了？

楚瑶点了点头，目光在段寒声身上停留了一瞬，但没说什么，只是对苏枕雪道：“师妹，我们再练习一下昨天的第四五式。”

苏枕雪认命地开始挥剑。她很快发现，段寒声没有离开。他就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目光偶尔扫过她的动作，但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望着竹林深处，仿佛在出神。

然而，每当苏枕雪某个动作明显出错，或者因为疲惫而开始松懈时，段寒声清冷的声音便会适时响起，

依旧简洁精准：“手肘。”

“呼吸。”

“看剑。”

他跟三师姐的说话方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惜字如金！

段寒声的指点甚至比楚瑶更细致入微，且往往直指问题的核心本质，让苏枕雪有种醍醐灌顶之感。楚瑶则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偶尔补充一句，两人竟隐隐有种“联合教学”的默契。

苏枕雪一边练剑，一边心里古怪地想：这算怎么回事？修真界名师一对一VIP私教课？压力山大，但进步好像……确实快了点？

她没发现，在她专注于纠正动作、调动灵力时，周身散发的温暖气息比昨日更稳定了一些。段寒声站立的方位，恰好处于这气息萦绕的边缘。他微微阖眼，感受着那丝丝缕缕驱散阴寒的暖意，如同久旱之人感受着天边遥不可及的雨云带来的湿气。

……

早课结束，苏枕雪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但精神却意外地清明。她拖着沉重的步子准备回屋瘫着，却被二师兄白止半路截住。

“师妹！快来！尝尝我新研发的‘体能恢复灵饮’！”白止端着一杯泛着淡金色光泽、冒着细小气泡的液体，眼睛亮得吓人，“根据你这两日练剑的体能消耗数据，我特别调整了配方！补充灵力，缓解酸痛，还带一点蜜桃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