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灵草园规模不大，但种类颇丰，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各色灵草生机勃勃，灵气盎然。

白止指着几畦最常见的灵草，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解：“这是清心草，炼制静心丹的主料……那是玉髓枝，温和补灵……哦，小心别碰那株暗红色的，那是灼心兰，火毒剧烈……”

苏枕雪一开始只是被动听讲，但听着听着，看着这些形态各异、散发着不同气息的植物，倒也觉得有趣。尤其是当林慕言让她亲手触摸、感受不同灵草的灵气波动时，一种新奇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些植物有种模糊的亲和感。当她靠近一些看起来有些萎靡的灵草时，那些灵草会微微向她倾斜叶片；当她小心地触碰一株因为前几天灵力波动异常而显得焦躁的“聚灵花”时，那花竟然缓缓舒展了花瓣，暴躁的灵气平复下来。

“咦？”白止注意到这个细节，眼睛一亮，“师妹，你对草木灵气很敏感啊！这可是炼丹师和灵植夫的好苗子！来，试试按照我教的方法，给这株‘宁神叶’注入一丝水木灵气，要温和，像浇水一样……”

苏枕雪试着照做。她调动那微薄的灵力，小心翼翼地分离出一丝水木属性，缓缓渡向那株宁神叶。

过程磕磕绊绊，灵力控制得很糟糕，十成力散了七八成。但就是这微弱且不稳定的灵力，在接触到宁神叶的瞬间，那叶子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发青翠欲滴，叶脉中流淌的灵气也温顺了许多。

“成了！”白止拍手，“虽然灵力控制烂得一塌糊涂，但这效果……啧啧，师妹，你天生适合吃灵植这碗饭啊！要不要跟师兄学炼丹？咱们师徒……啊不，师兄妹联手，定能研制出震惊修真界的美味丹药！”

苏枕雪干笑：“……还是先打好基础吧。”

炼丹？想起早上那锅颜色诡异的粥，她觉得自己的小命可能更重要。

她没注意到，在她尝试引导灵力、与灵草互动时，周身那无形的温暖气息也随之活跃，笼罩了小片灵草园。园中所有灵草，无论品种，都显得格外精神，连旁边经过的一只普通蝴蝶，翅膀扇动的频率都似乎欢快了几分。

而这细微的变化，落在了远处竹楼上，一双沉静眼眸的注视之中。

段寒声立于窗后，遥遥望着灵草园中那个蹲在田埂上、有些笨拙却又透着新奇专注的浅绿色身影。他手中握着一枚冰凉的玉佩，那里面封印着一丝家族血仇的线索，日夜灼烧着他的神魂。

但此刻，玉佩传来的刺痛，似乎……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是因为距离更近了吗？还是因为，她似乎比昨日又“成长”了那么一点点，散发的气息，也更明显了一点点？

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

晚膳时分，段寒声依旧没有出现。

但苏枕雪发现，自己窗台上，除了昨晚的心法指导，又多了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散发着清甜香气的蜜渍桂花。

依旧没有署名。

她捏起一颗放入口中，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灵气，味道极好。心里那点因为大师兄神出鬼没和过于冷淡而产生的疏离感，又被这细微的体贴冲淡了些。

这位大师兄，还真是……别扭的关心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