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姜父和韩予在府门前送别姜宝言和沈习之。
韩予看到沈习之那副如愿的模样就觉得胸中烧着一团火,他拉住姜宝言的手,絮絮地说:“这时节气温变化大,偶有热时候,但容易不知觉着了凉,您还是要践行春捂。您玉足娇嫩,婿在您的行装里塞了软袜,但在外面还是尽量少走些路,莫要累着身子。还有……”
“良弟大可放心,为兄会照顾好妇君的。”沈习之走过来,打断了韩予的叮咛。
韩予在心里又记了他一笔,眼看他要拉姜宝言走,连忙捧住姜宝言的脸亲了一口,说:“婿会每天为您写情书的,您也会想念婿的吧?”
余光瞥见沈习之骤然冷了的脸,韩予心里还是小爽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姜宝言的唇,暗示他的期待。
“会的,乖乖在府里,我回来给你带礼物。”姜宝言接收到韩予的信号,也在他脸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这才上了马车。
沈习之将目光从韩予脸上移开,韩予那炫耀般的神色令他心中极其烦躁。
不过好在此刻就要开始没有他打扰的日子了,虽然仅有月余。
姜府消失在视野里,姜宝言放下窗帘,看见沈习之,又将窗帘掀起来,然后指着门帘说:“你若觉得气闷,随时都可以将门帘打开透气。”
沈习之顿时想起那次回沈府的情景,脸上有些不自然。
“今日……不必。”
在接下来的沉默中,姜宝言又开始觉得不自在。
车厢内的空间虽不至于逼仄,但也不大,她和沈习之面对面坐着,再加上此行还是结伴出游,如果不说些什么总显得尴尬。
她偷偷看了一眼沈习之僵坐的模样,心想,感觉他其实也挺尴尬的。
沈习之注意到姜宝言的视线,姜宝言立刻看向别处。
这样待了一会儿,到了城门处,需要检验通行。
马车外,青枫拿着凭证给守卫核验,守卫撩开门帘看了看马车里的二人,又检查了车上的行装,便放行了。
出了城门,开始大道直行,车速快了许多。
沈习之从刚才拿给守卫查看的竹篮里取出两个食盒,他把食盒打开递到姜宝言面前:“此去路途遥远,大多时候都待在马车里,难免无聊。所以我准备了这些,留着您吃着打发时间。”
姜宝言看着那食盒,一个里面是洗过的樱桃,一个是干果蜜饯和糕饼。而后她又诧异地抬头看向沈习之。
沈习之抿唇看着她,虽然神态上有几分拘谨,但也没转开视线。
前几天她刚和桃英聊到不知樱桃熟了没有,现在就能吃到了,也属于是想啥来啥吧。
“谢谢。”姜宝言最终也没有拂了他的好意,捏了一挂樱桃,又说,“你也吃啊。”
沈习之应了一声,随后捧着食盒移坐在了姜宝言那边,把食盒摆在二人之间,才从一盒樱桃中捏出一颗来吃。
他的手指真的特别好看,捏着鲜红剔透的樱桃时,更是被映衬得像精美的艺术品。
如果……
姜宝言忽然觉得脸热,为自己居然在大白日对男人的手想入非非而羞赧。
明明真机期还要等两天才到,怎么现在就这么容易被影响了?
姜宝言不敢再看。
好在沈习之并不知道她都想了些什么,他主动聊了几个话题,姜宝言觉得没那么尴尬了,慢慢也放松下来。
早上起得太早,虽然路面颠簸,但座上垫着厚厚的坐垫,也不至于把渐渐涌上来的困意颠散。
姜宝言漱了口又喝了茶,还是困。马车里虽然有拼合两边座位的拼接板,但真要在极速行驶的过程中躺着,恐怕也躺不住。姜宝言调整了一下靠枕,只能先撑着。
“妇君可是坐乏了?”沈习之忽然问。
姜宝言点了点头,说:“确实,腰有点硬。”
“此去车马劳顿,您身娇肉嫩,要受好一番罪,要不然咱们回去也无妨,您不用勉强受苦的。”沈习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
姜宝言赶紧说:“我说去就去,这算得了什么,你不要小瞧了我。”
“其实,我原以为您会取消行程或者等日后再去的……我现在觉得,去不去都行……”
沈习之这么说,姜宝言却觉得他就是怕麻烦了她才找的借口,于是说:“就按咱们早先说好的执行。你现在心理太压抑了,需要出去散散心。”
“您是说上次的遭遇吗?我已经不去想了。”沈习之侧了侧身子,偏正面朝着姜宝言,“而且我后来通过铄思瑶请的车夫知道了,您为了拦车竟那般大胆,当时觉得既后怕,又感激。我真的不想让您再为我受累了。”
“你去找了她的车夫?”
“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事我受了李仁的帮助,只觉得事情有些疑窦,才想自己查查。”
姜宝言说:“那件事你不去想是对的。不过我觉得你的压抑,并不是指这个……而是你上次醉后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