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给他叫些吃的来。”
“是。”
姜宝言才到卧房门口,就闻见了扑鼻的酒气,眉头皱得更紧了。
进去后,先入目的是倾倒的水盆,盆里还有叠好的面巾,应该是青枫为沈习之擦脸用的。
沈习之就歪倒在不远处。
他只穿着里衣和长裤,还光着脚,向来爱洁的他此刻却直接倒坐在地上,连被地上的水浸湿了腿都浑然不觉,双肩因抽泣而耸动。
那泣声低低的,却充满凄楚,让听见的人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姜宝言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扶他的肩膀:“沈习之,你怎么了?”
是他的心结并未打开,压抑不住终于爆发了吗?
沈习之啜泣一声,泪眼朦胧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姜宝言从未见过沈习之如此脆弱的模样。
就连那日被铄思瑶掳走,他都没有像此时这样。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哭得红红的,哽咽着,流着泪,泪水糊了一脸,湿漉漉的睫毛分外乌黑。
这样子,让姜宝言不由自主地心疼,赶紧去盆里拿起面巾,拧了拧水,给沈习之擦眼泪。
“怎么了呀,哭成这样?”
或许是那毛巾太凉,她才擦了几下,沈习之似乎回过来神了,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姜宝言,是你吗?”
骨碌碌……
沈习之这一抬手,抱着的酒壶就滚到了一边。
这是……酒没醒,还是又喝醉了?
看他天天称着妇君,原来背地里也是连名带姓叫她的?
姜宝言放下面巾应道:“是,是我。快起来,地上凉。”
说着她就拉起沈习之的手,想扶他起来,没想到被沈习之一把甩开了。
“不,她这会儿正和韩予浓情蜜意,怎会过来?”
姜宝言愣了一下,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她一下午都没跟韩予待在一起,怎么叫她这会儿和韩予怎么样?
眼见沈习之又开始流泪,姜宝言连忙伸手擦去,说:“我是在整理行装呢,没和韩予在一块儿。”
或许是脸上传来的触感终于把他唤醒了些,沈习之仿佛突然发现了面前的姜宝言,猛地拉住她的胳膊。
他红红的眼睛盯着她胸口的吻痕:“你明明许诺过会永远爱我,现在却丢下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和别人亲热快活!”
姜宝言吓了一跳,连忙抽出手拢起外衫,来盖住那块吻痕。
他刚才还说她正和韩予浓情蜜意来着,青枫又说是昨夜开始不对劲,难道……被他撞见了?
沈习之忽然自己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总是说我不喜欢你,但你又不是我,你怎知我不喜欢?”他抽噎了一声,“明明是你不喜欢我了。你生气我不了解你、不在意你,现在我不是了……我从未、从未如此细致地了解和在意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这样影响我的心。可是这个人却……不要我……”
姜宝言无法用语言来描述此刻的复杂的内心,惊讶、疑惑、忍不住的心疼……这些感觉融合在一起,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
沈习之身形一晃,似要摔倒,姜宝言连忙伸手去拉他,但还是没能拉住。
沈习之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却仿佛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看见姜宝言俯身要将他拉起来,似乎更加崩溃:“又是这幅样子!”
姜宝言感到莫名其妙,被沈习之抓着手一把将她拽到身边,与他平视。
“你能不能不要用那样高高在上的眼神俯视我?我知道我从前对你不够好,现在我尝到苦果了……你爱上韩予了!” 沈习之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看起来更伤心了,“韩予……我们都是你的男人,你怎能那般偏心?你甚至肯勉力放纵他向你索欢无度,却对我如此冷淡疏远……为什么?你现在对我就一点欲情也没有吗?我差在哪?你都没有比较过,怎么就让他把我比下去?”
沈习之控诉着,拉着姜宝言的手往裤腰里伸。
他喝醉后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姜宝言察觉到他的意图,吓得赶紧抽回手,因为用力过猛,带得他也晃了一下身子。
沈习之手里一空,表情似乎要撕裂:“你连摸摸我都不愿意……是不是嫌我被别的女人染指……”
姜宝言立即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不是的!你不许再这么想。”
如同向她索要证明一样,沈习之突然紧紧搂上她倾过来的身子,扯开按在他双唇上的那只手,凑上去使劲吻住了她。
这个吻毫无技巧,只顾拼命地深入、汲取,属于沈习之的气息带着丝丝酒的辛辣与泪水的咸涩,迅速占据了姜宝言的整个味蕾。
姜宝言被他逼得喘不上气,使了好大的劲才推开了他,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沈习之闷哼一声瘫倒在地上,闭目皱眉,呢喃一声:“姜宝言……我要怎么做……”
这时姜宝言听见靠近的脚步声,赶紧擦掉唇边的口水,回头看果然是青枫回来了。
“青枫,快把少爷抱到床上去。”姜宝言让开空间,青枫本来纳闷姜宝言怎么气喘吁吁,一见沈习之竟然在水洼里躺着,急忙上前将他扶起来,放到床上。
姜宝言见沈习之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又睡了过去,便对青枫说:“给他换套衣裳吧,然后把酒拿出去。等他醒了,你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