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尽量轻柔了啊。姜宝言疑惑抬头,看见他曾作为杀手锏的柔弱表情,顿时觉得他那一声太惹人遐想了,她几乎要误会这人是在故意勾引她。
她赶紧低头,那块块新肉看起来确实脆弱而透明,真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压破。
或许是因为她没把握好玉簪的力道,姜宝言再次抬头,说:“那我直接用手涂吧,轻一点。”
沈习之轻轻点了点头。
姜宝言站起来,先淋水冲洗了手,然后草草用布巾擦了擦,到沈习之身边手还有点水迹,又拿手帕擦了擦,随手丢在桌上。
她重新蹲下来,手指在沈习之胸前轻轻滑动,边涂药边说:“现在都疼,当初搓破的时候不是更疼?是不是傻,和自己过不去?”
沈习之则是边听着她略带刻薄的关心,边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肌肉不受控制地越绷越紧。
那手指使他记起姜宝言醉酒后将手伸到他胸前的感觉。
不够,现在这一点点慰藉,根本不够。他多希望她可以把手按在上面,与他肌肤相贴的面积更多一些。
“刷”的一声,他抽开了腰封,使得原本垂在双腿两侧的下摆直接坠到地面上,连带着层层衣襟从上到下敞开,露出了上腹,线条起伏不大,但清晰可见,是一看就很紧实的瘦肉。
“你……”
姜宝言的手都哆嗦了一下,眼睛却无需指挥就自动对焦上去了。
“因为衣襟堆积着,勒太紧了。”
沈习之貌似平静地解释了一句,顺便捞起了掉下去的下摆,掩在即将暴露内心的地方。
没了衣物的遮掩,他气息的起伏分外明显,但姜宝言却根本顾不到这种不寻常,一颗心因着这突然呈现的大片玉肤乍然加速。
上次看他身上时,满心都是愤怒与心疼,而且光线不亮,她并没有特别去看整体。
可现在,那肤色的光泽仿佛瞬间照亮了她的眼睛。衣裳敞开后,属于他的馨香气息也渐渐散发,扑面而来。
没了拱起的支撑,衣襟下坠后遮掩住了需要涂药的地方,姜宝言就得上手去把衣襟给拨开。
她做这动作越犹豫不决,就显得气氛越发暧昧。
最后还是沈习之伸手撩拢起来,姜宝言的目光就自动将那完全暴露的半边胸腹扫描了一遍。
姜宝言脸红心跳,眼神乱飘,根本不敢看他,同时努力尝试甩掉不该有的念头——她怎么能偷偷把沈习之和韩予的身材进行比较?
但如果她抬头看看,就会发现,沈习之此时的神情其实写满了羞涩与紧张。
羞涩是因为他袒露自己的身体,想到姜宝言在看他就仿佛被她用眼神触摸了,紧张是因为不知道姜宝言看了会不会喜欢。
姜宝言压抑着呼吸,继续去按揉那片皮肤,让药膏完全融化、渗透进去。直到指腹的移动不再是零阻力,才松了一口气,收回手来。
未免药膏染脏衣裳,姜宝言又拿棉纱隔了一层,才站到一边,说:“你快把衣裳穿好吧,别着凉了。”
他的妇君,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那……下次何时再涂?”沈习之问。
姜宝言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平复的呼吸又乱了。
虽然他已经系好了里衣,遮住了绮丽景象,但这样一边穿衣一边看着她问“下次何时”的模样,却莫名其妙更让人想入非非。
就像是……一个刚做完什么,期待再度被宠幸的人。
但如果她通感沈习之的心思,就会知道,其实这种感觉一点也不莫名其妙,因为沈习之就是在期待她下一次的接触。
如果说之前沈习之厌恶自己也和那些被欲念掌控的男人一样,对姜宝言也更多是心里的喜爱,但经过铄思瑶之后,他已经彻底明白过来。
他并非肉受欲驱驶的那种人,这个认知令他感到欣慰。
他最初发现自己不再抵触姜宝言肢体上的触碰时,恰逢他和岳母姥姥也多有接触,哪怕被她们触碰到皮肤也无妨,他还以为自己忽然不介意与人之间的外在接触了。
因为姜宝言喜欢韩予的缘故,后来被韩予抓了手腕,他也不过是用衣袖擦一下而已。
而对铄思瑶,初始在寿宴上他是避嫌不靠近,后来以她来探姜宝言,才发现,自己依然与从前一样——
他连被铄思瑶隔着衣裳挨到都觉得厌恶,更不愿被她接触皮肤。
所以身中幻神散后,即使□□的反应完全无法自控,他也没有对铄思瑶产生丝毫渴望的念头。相反,铄思瑶的手和嘴令他身体的情况更糟,传给他的感觉像是身上爬满了黑蚯蚓一般,鸡皮疙瘩都在颤抖。
想到他从九岁起洁癖至今十几年,却要被厌恶的人在脏臭的马车里侵犯,他那时心中充斥的只有悲愤和绝望。
那是和姜宝言接触时截然相反的感受。
他已经确定,他喜欢姜宝言的触摸,想要更亲密深入地接近她,不是因为气血方刚欲念上头,而是因为那个人是姜宝言。
“好像是……早晚各一次。”姜宝言犹豫着,说,“之后,就让青枫帮你抹吧。”
沈习之没有接话,只是站起来,裹上腰封。
这样的沉默是他的一种不满意,过去的沈习之经常这样对原主施冷暴力。
姜宝言猜测,如果她后面也不说话,沈习之很可能下一步就是告辞离开。
难道帮他涂了药并没能通过他的试探?
于是姜宝言岔开话题:“一定不会留印子的,你不要担心,也不要想无用的事,这段时间吃好睡好,月末咱们就动身去汝阳湖!”
沈习之缓缓点了一下头,低头去拿桌上的药膏,手一偏,转而捏起了姜宝言的那块手帕。
“这是韩予给您绣的?”
他抻平了绣花的部分,问道。
“嗯。”姜宝言上前接过,问,“你怎么猜到的?”
那刺绣乍一看还成,细看就能发现针脚没什么章法。
绣工不是中规中矩的,那就说明这不是姜宝言买来的,也不是姜府分发的。而姜宝言从未摸过针线,也不可能是她自己绣的,加上图案又是她喜欢的山茶花,那么大概率就是来自韩予了。
沈习之想到韩予布满硬茧的粗大手指捏着绣花针,还要小心避免蹭毛绣线的样子,不得不说,他对姜宝言确实费心思。
“听闻他常送您礼物。”您也送了他很多礼物。
沈习之说得平淡,其实他想问,如果我也送您很多礼物,您是否愿意多给我一些关注?
姜宝言纳闷,她收到礼物也没怎么张扬过啊,沈习之怎么听说的?
“今日多谢妇君为我涂药,我先回去了。”
“等……”姜宝言本想说等雨小点儿再走,又怕两个人待着尴尬,便又止了话,目送他的背影隐在雨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