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样想着,沈习之已经来到她身前,弯腰拉起她的手,把药膏塞进她手中。
“到那时候,您再给我。”
沈习之合拢姜宝言的手指后,没了其他动作。
姜宝言抬头看着他,觉得这种静止和沉默分外奇异。
沈习之没松手,没走开,只是低着头看着他们手里的药膏,姜宝言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她甚至不敢抽出手让二人的状态有变,怕沈习之会敏感误会什么。
但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像持续了好久。沈习之的体温从掌心传到她手上,她终于还是沉不住气,决定先别疑惑原因了,赶紧说点什么。
她开口打破了这种静默:“好……那就先放我这。”
但是之后依然是静默。
姜宝言的手指不自然地握了握,叫了他一声:“沈习之?”
沈习之抬眼看向她,突然问:“您会不会嫌弃我?”
他的眼眸深邃晦暗,姜宝言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上,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果然,他现在来抓她的手,就是有意在试探!
姜宝言皱起眉说:“你不该觉得自己会被嫌弃,其实你也不应该弄伤自己。”
沈习之记得她此刻的表情,他用苦肉计的那次见到过。当时他很不解,后来过了好久,他才明白,有的愤怒表现之下,其实是更深的关心。
他决定利用一下姜宝言的这种善意。
沈习之松开手,背过身去:“是我犯蠢了,您早已决定与我和离,我还问这干什么呢?”
姜宝言一愣。
铄思瑶这件坏事一干,不论她和沈习之今后什么时候和离,是谁提出的,都会被外界猜测是因为沈习之遭人玷污,妻君耿耿于怀。尽管姜宝言已经尽量申请保护隐私,但难说会不会被传播出去。
本来女男之事的谣言就是最难破除的,因为这事太私密了,别说不方便澄清,就算能自证清白,也阻挡不了人性热衷的想象和揣测。
更何况是像沈习之这样曾被全城夫郎羡慕的男人,陡然生变总是会引起话题,而那些嫉妒沈习之的人更容易幸灾乐祸。
而她原本就想再和他好好谈谈,索性就借这次机会说开吧。
“我是决定和离,又不是决定休夫,干什么说得像是我抛弃你?”姜宝言站起来,绕到沈习之面前,看着他说,“我一个人说的又不算,如果你不同意,不是也离不了?”
沈习之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他的情绪。姜宝言又说:“主要以前我以为你向往自由心有他属,我们也不是互相喜欢,才决定和离的。但我也对你表示过,于我都好说,最终的选择权在你手中。我知道,你其实不想和离,咱们可以……维持现状。”
“您不喜欢我了,还愿意让我占着正夫之位?”沈习之抬眸看向她。
“只要你愿意,你永远是正夫。”就当是给他的补偿,当然,这话她不敢真的说出来,沈习之的自尊不会接受的。
“可我既不想和离,也不想维持现状。”沈习之说。
姜宝言疑惑:“那你……”
“我不喜欢铄思瑶,我也并未想和她有所牵连。现在是否已经能证明了?您还厌烦我吗?”沈习之盯着姜宝言,不想遗漏她的任何一丝情绪。
姜宝言愣住了,她想起来,这是她惹怒沈习之的那一晚,对他说的话。
“现在你想说你不喜欢她?那你怎么证明呢?如果你自己都证明不了,我就更不行了,所以我怎么会轻易相信呢?何况这件事其实不重要,即使它是和离的一部分原因,也不是主要的原因。”
“怎么不重要?主要的原因是你不喜欢我了,不也是因为你觉得我作为你的夫郎却喜欢别人?
“不是的,你可以喜欢别人,我从来都没想过用夫郎的身份束缚你的自由意志,只是我不喜欢硬要将两个没有感情的人捆绑着。”
沈习之的眼神中透出紧张,这是姜宝言从未见过的神情。
她甚至承受不住被他这样看着,仿佛她的一句话,就能杀死他。
她敛眸:“我知道。那天你和铄思瑶还有一个画师在水榭,我就知道了。”
那天……也就是说,他说与铄思瑶的对话,她也听到了……沈习之顿时想起自己说的那些挽尊之言,脸上迅速发热。
“可我本来也没厌烦过你呀,顶多是对你有点心怀不满……”姜宝言说,“但现在没有了,我觉得你变了很多。现在的你,只会比从前更加好,在我看来,你没有任何谈得上被人嫌弃的点,我也希望你不要因为任何人怀疑自己的价值。”
沈习之见姜宝言抬头,赶紧撇开脸,怕她发现他的不自然。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