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个暖春,知春园的梨花开得比往年早了半月,满园春意。
桃花与梨花同时,到三月三时,正是盛放观赏的佳期。
大哥和二哥如约回来和姜宝言去郊外踏春赏桃花。
几人喝茶休息时,二哥对姜宝言提起,沈习之因为枝雀图名动京城,自家妻君也想求一幅他的画。
姜宝言却无法答应:“恐怕不行……”
“没关系,我知道,现在求画的人一定很多,不着急,等妹夫有空闲了再说。”二哥道。
姜宝言咕哝了一句:“他应该很快就不是你妹夫了。”
音量不高,却被大哥听见了。
“妹妹这话怎么说?”
姜宝言说完了情况,二哥惊讶:“妹夫怎么可能喜欢那个县尉,她哪比得上你?”
“二哥,那是因为咱们是亲人,你当然觉得人家不如我。或许,沈习之就是喜欢呢?”姜宝言说。
大哥也说:“沈习之绝不愚蠢,论个人,论家世,还有你们妻夫数年的关系,他都没有理由另择他人。而且上次我不会看错,他一定是喜欢你的。你们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还找我帮他设计了新的婚戒。而且我给他写了和离书,他也收下了。大哥,也许他就是想要抛却浮华,为爱勇敢一回做个痴情人吧。”
“痴情人?痴人差不多。”二哥说,“我不曾见过对方多么美貌,但是能纠缠到人家妇君府上的女人,最基本的品德礼仪都没有,遑论其他?若他沈习之会喜欢这样的人,我连他都鄙夷!”
大哥接话道:“是啊,妹夫虽然待人冷了些,但向来品行端正,即使只有三分清高,都不会做如此令人诟病的选择吧?毕竟若妹夫不尊礼法,当初谈婚事时就会顽抗的。”
听了两个哥哥的话,姜宝言恍惚了一下。
如果沈习之真的和哥哥们是一类人,是不是也会如此想?
“至于那和离书……妹夫心性高,若真是你误会了他,要与他和离,他也就只能无奈接受。”大哥又说,“总之,我坚信,他绝对是喜欢你的。而你,明明只消一句‘不喜欢所以和离’就可以定论此事,你却只字未提,只提及他喜欢别人。宝言,你不是会把自己的问题怪到别人头上的人,为什么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呢?”
姜宝言愣住了。
二哥也听明白了些,说:“如果这些都是你一个人的猜测,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也无妨啊!”
姜宝言沉默着,脑中又浮现出那晚沈习之说的话。
“我从未把她放在心里,怎么就成了我的心上人?”
“为何未经证实,就直接给我下了定论?”
“宝言,孃亲说过,人这一生,遇到喜欢的人不容易,能在一起更不容易。所以,不要因为误解而错过。”大哥劝道。
姜宝言低头,闷声道:“其实他已经解释过,可就算他现在真的不喜欢铄思瑶了,就算他是真的对我好,又如何呢?我现在喜欢韩予,我已经决定,和韩予长相厮守。依沈习之的性子,怎会甘愿和别的男人分享妇君?他,值得更好的女子,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你怎知他不愿意?”二哥说,“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执拗,以前认定了沈习之,就再也不看别人;现在认定了韩予,也不会放弃。是,沈习之的确很不错。但是如果他坚持自己的傲骨,他自会选择离开,而不应该是你提出来。如果他对你的感情压过了那点面子,想要留下呢?可你给他的和离书,无疑直接压在了他的自尊上。既然你也不是真的想赶走他,就不要冲动行事。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你很好,完全配得上他们两个。至于沈习之是去是留,大可以让他自己决定。”
大哥拍了拍姜宝言的胳膊,说:“只要情真,其他的一切都不足为虑。”
姜宝言捏着手指,点了点头。
晚膳过后,韩予和姜宝言一同回到知春园,殷勤地为姜宝言拆发髻。
“妇君今日春游累不累?让婿给您捏捏腿解解乏吧。”
姜宝言看向他亮亮的眸子,觉得他又在打坏主意,没有拆穿但也没接下来:“确实有点累,我去浴室泡一会儿,更加活血解乏。”
韩予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即就叫来立强去问浴池是否空闲。
姜宝言泡了个爽,脸蛋被热汽蒸得红红的,舒服得都要睡着了。帐外的小婢女听不见声响,时不时轻唤她,她就迷迷糊糊地应一声。
也许是知道婢女会帮她照料好一切,姜宝言竟然真放松地睡着了。
又是一声轻唤,却没有得到回应,小婢女立即起身去察看,却听见门声。
她扭头看见了少甫迎着雾气进得浴室,如同雨后轻摇的翠竹。
韩予伸手示意婢女退下,婢女恭敬地递上手中的浴巾,退步而出。
姜宝言伏在池子边沿,露出来的胳膊和肩头泛着一层粉色。水波微微,遮掩了更多的美景。
几乎是在入眼的那一瞬间,韩予的血液就沸腾起来。
他知道那水面之下是怎样的美丽,因此才愈发渴望再次看见、触摸、品尝。
池水荡起涟漪,韩予捞起一枝红艳的芙蓉,放置在一边的坐榻上。
这小婢女力气这么大吗?姜宝言半睡半醒间思索,眯起眼睛去看,才发现是个男人,顿时清醒过来。
她一骨碌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的浴巾,瞪大眼睛看着韩予:“你怎么在这儿?”
“妇君许久未回,婿不放心,就来看看。”韩予目光灼灼,伸手捏起浴巾一角,帮姜宝言吸拭着水珠。
这动作分外暧昧,加上真空的不安感,使姜宝言顿时绷紧了双腿。
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酸胀的感觉,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使劲抓握、噬咬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