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真诚在她这永远有极大的威力。即使他这么做是有什么意图，但最终的结果是实打实地有付出。

更何况，那时候她才对他提了和离，他分明是受屈的，但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依旧在帮她的忙、在给姥姥画寿图。

韩予看着姜宝言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一皱。

她听见郑师傅的话时，眼里流露出了柔软的感动。他看得分明。

韩予抚摸着手上的戒指。

自从姥姥的寿宴之后，他一直在姜宝言身边帮忙，都没有和沈习之打过照面。现在，该找机会和这位兄长拉近一下距离了。

第二日。芸香阁。书房。

“少爷，少甫请见。”青枫掀开暖帘进来说。

沈习之涂色的动作一顿，轻抬眼皮。

他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沈习之放下毛笔，抱起桌上的手炉，在椅子上坐下。

韩予进来，见礼道：“没打扰兄长吧？”

“没有。良弟请坐。”

韩予将手中的盒子放在沈习之旁边，对他微笑道：“婿弟今日来，想向兄长求物，为此特意带来了些雨前龙井，请兄长收下。”

沈习之眼神移过去，看见韩予按在盒子上的手。

那么抓眼的夭蓝色，很难注意不到。

这枚戒指造型大气，设计精妙做工精巧，显然是用了心思的。

等他收回目光，韩予这才转身入座。

沈习之看向韩予，他脸上的笑容却更甚，眼中透出得意。

“良弟钱财不菲，什么东西买不到？竟还有需要向我求取的？”沈习之扯了扯嘴角，面上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确定，韩予绝对是有意来炫耀那枚戒指的。

不用问，那戒指一定是姜宝言送给他的。

“婿弟想做一些东西，需要用到颜料彩墨，不知兄长能否赠与婿弟一些？”韩予说。

沈习之眉头微挑，道：“我记得，演练场里还有做影人余下的五彩颜料，难道已经用完了？”

“婿弟还真没想到这一块。”韩予似乎猛然想起一般，低头一笑，又说，“不过这次婿弟一直与妇君在忙外面的事，没参与进去做影人，也不知那儿的还够不够用。还是兄长这儿，颜色更齐全嘛。”

沈习之略一点头，站起身说：“跟我来。”

他带着韩予到了摆放墨和颜料的架柜前，抬手示意：“都在这里，你需要什么色，拿去就是。”

韩予也不客气，直接挑了几种，然后对沈习之又行一礼，说：“多谢兄长，婿弟告辞了。”

沈习之看着韩予离去，叫来青枫。

“去打听一下，少孃什么时候、在哪买过戒指。”

青枫应了，他又说：“不要问得太明显。”

“明白。”

青枫退出了书房，沈习之紧紧抿住嘴角。

他还记得上次三言两语将韩予刺得脸色突变的情景，想不到这么快就反转了形势。

正如那句老话所说，拥有女人的宠爱就拥有了特权。如今，韩予才是那个备享特权的人，而他，只不过空留一个正夫的名头罢了。

沈习之第一次产生了如此深重的挫败感。他不确定这种挫败感来自哪里。

是因为韩予出现，抢走了本属于他的待遇吗？

韩予觍颜谀媚，工于取宠，明明是他最鄙弃的那一类男子。

但当他看到韩予渐渐得偿所愿，姜宝言对他越来越上心时，竟然会忧虑、会开始动摇。

他试图挽回局面了，可是似乎没什么效果，姜宝言始终清晰地划分他们之间的边界。

这种落败的感觉，让沈习之感到自愧和屈辱。

沈习之从来不觉得自己比韩予差在哪里，有时候他甚至会暗自揣测，姜宝言只是在他这里没得好，恰巧韩予这样长相俊美又低三下四、卖乖奉迎的，能弥补她的情感需求，她才宠宠。

毕竟，她自己也说过，不占韩予的身子，是因为不确定对他喜欢有多少。

何况，她现在对韩予的疼爱，似乎也不及从前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