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一个名字，在她的人生里。

留下一个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留下这场病态的爱，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疤，在她心里。

这样，她就永远忘不掉我了。

多自私。

多病态。

但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啊。自私，偏执，占有欲强到变态。爱一个人就要把她刻进骨血里，哪怕她恨我，哪怕她怕我，哪怕她用最冰冷的眼神看我——

也要在她生命里，留下我最深的痕迹。

现在，我要留下最后一道痕迹了。

用我的命。

枪口抵得更紧了些。皮肤能感觉到金属的纹路，冰冷，清晰，像某种注定的结局。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出现的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我们结婚那天，不是她开枪那天，也不是最后告别那天。

是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

那天她坐在书房的窗边看书，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她都没发现。直到她翻页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的翅膀。

那一刻，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能永远这样看着她，就好了。

不问过去，不想未来，就只是这样，安静地看着她。

像看一幅画。

像看一场梦。

像看我这肮脏人生里，唯一干净的光。

然后她抬起头，看见了我。

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深潭，映不出任何倒影。

她说：“有事？”

两个字，把我拉回现实。

也把那个可笑的念头，击得粉碎。

现在，我要永远闭上眼睛了。

再也看不见她了。

也好。

看不见，就不会痛了。

不会痛她不爱我。

不会痛她恨我。

不会痛她终于，要离开我了。

海鸥在叫。声音凄厉，像在挽留，又像在催促。

海浪声越来越大，像在唱歌，又像在哭。

我握紧戒指。

金属硌进掌心的肉里，有点疼，但很真实。

然后我扣动了扳机。

“砰——！”

声音很响。

但很快，就被海浪声吞没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像我这个人。

像我这病态的爱。

都消失了。

只剩下海。

蓝的。

深的。

像她的眼睛。

像我永远到不了的，她的心。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