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完美病态 > 第6章 害怕,也要走

第6章 害怕,也要走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日料店的包厢藏在长廊尽头,暖帘掀开时,清酒与烤物的香气扑面而来。黎舒已经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正拿着菜单和店员热烈讨论着什么,听见声音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慕慕!你可算来了!”她跳起来,赤脚踩在榻榻米上扑过来抱住慕槐,力道大得让慕槐踉跄了一下,“半年没见!想死我了!”

慕槐拍了拍她的背:“你轻点。”

“我不管!”黎舒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左右端详,“啧啧,还是这么漂亮,就是瘦了点。你家那位没好好喂你?”

慕槐还没回答,方倾安掀帘进来。他已经换下了警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修长。黎舒立刻转移目标:“方警官!稀客啊!听说你最近又破了个大案?”

方倾安点点头,在慕槐对面的位置坐下:“抢劫杀人,刚移交检察院。”

“帅!”黎舒竖起大拇指,转头对店员说,“先来三壶上等的清酒,再要刺身拼盘、烤鳗鱼、天妇罗……算了,招牌都上一份!”

店员应声退下。包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走廊隐约传来的三味线乐声。

黎舒给三人倒茶,动作利落得像在酒吧调酒:“说真的慕慕,要不是这次方倾安破案上了新闻,我都不知道你俩还有联系。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你婚礼?”

慕槐端起茶杯:“差不多。”

“啧啧,结了婚就人间蒸发。”黎舒撇嘴,“要不是我脸皮厚,三天两头给你发消息,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不跟我们玩了?”

“工作忙。”慕槐说。

“得了吧,盛太太还需要工作?”黎舒说完就意识到失言,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对不起,我说话不过脑子。”

慕槐摇摇头,没说话。

方倾安一直安静地喝茶,视线偶尔扫过慕槐,又迅速移开。他的坐姿很正,背脊挺直,像某种训练有素的本能。

店员陆续上菜。刺身在冰上铺开鲜艳的色彩,烤鳗鱼泛着诱人的油光,天妇罗炸得金黄酥脆。黎舒熟练地给大家分菜,嘴里不停:“尝尝这个,他们家海胆特别新鲜……方倾安你别光喝茶,喝酒!慕慕你也喝点!”

清酒倒入小瓷杯,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慕槐端起来抿了一口,米香混着微辣的口感滑过喉咙。

“对了,”黎舒忽然想起什么,压低声音,“你们听说郑博洐新开的会所没?在江边那栋玻璃楼,三层全是包间,据说一晚上最低消费六位数。”

方倾安抬眼:“郑博洐?”

“盛槐序那个发小,郑家的小儿子。”黎舒解释,“花花公子一个,但特别会做生意。他那个会所……啧,我可听说有不少见不得光的东西。”

慕槐的手指在杯沿轻轻摩挲。

她知道那个会所。盛槐序昨晚的短信里提过,郑博洐组局,问她去不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方倾安问,语气平静,但慕槐听出了底下警探式的审视。

“我工作啊大哥。”黎舒翻了个白眼,“《风尚》杂志要做一期城市新地标专题,郑博洐的会所就在名单上。我上周去踩点,光门口保安就查了三遍邀请函。”

她顿了顿,凑近两人,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我在那儿看见盛槐序了。带着……不是慕慕。”

空气骤然凝固。

三味线的乐声从走廊飘进来,哀婉缠绵,像某种古老的叹息。

慕槐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清酒很凉,但咽下去后胃里却烧起一团火。

“跟谁?”她问,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小模特,刚出道的那种,网上有点名气。”黎舒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慕慕,你别生气,可能只是……”

“只是什么?”慕槐抬眼,“只是工作应酬?只是普通朋友?黎舒,我们认识多久了?几年有了吧。”

黎舒低下头,手指揪着衣角:“六年。”

“那你应该知道,”慕槐放下酒杯,杯底碰触桌面,轻轻一声响,“我最讨厌别人用谎话来安慰我。”

包厢里只剩下乐声。

方倾安的视线一直停在慕槐脸上。他看见她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见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脸上没有表情。

就像一尊完美的瓷器,没有裂痕,却也没有温度。

“慕槐。”他开口,声音很沉。

慕槐转眸看他。

“如果需要……”方倾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可以查。”

“查什么?”慕槐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查他出轨的证据?方警官,婚内出轨不犯法。顶多算道德败坏。”

“但他涉及的生意犯法。”方倾安一字一句地说,“郑博洐的会所,背后资金链有问题。我手上有个洗钱案,线索指向那里。”

慕槐的手指在桌下缓缓收紧。

黎舒倒吸一口冷气:“洗钱?等等,方倾安,你是说盛槐序也……”

“我没证据。”方倾安打断她,“但郑博洐的所有生意,盛槐序都有股份。而且‘夜幕’的海外账户,最近半年有大量异常资金流动。”

他看向慕槐,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你应该比我清楚,盛槐序的钱不干净。”

慕槐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夜色渐浓,江上的游船亮起彩灯,在黑暗的水面上划出绚烂的光带。包厢里的灯光柔和,照在精致的菜肴上,却照不进三人之间凝重的空气。

“方倾安,”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别查了。”

“为什么?”

“因为……”慕槐抬起眼,直视他,“我不想有一天,在法庭的证人席上看见你,或者在新闻里看见他被戴上手铐。”

方倾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慕槐,你……”

“我什么?”慕槐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疲惫的释然,“我嫁给他那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这三年来,我花的每一分钱,住的这栋别墅,身上穿的戴的——都沾着他的血和脏。”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烧过喉咙,带来灼热的钝痛。

“所以别把我当受害者。”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不是。我是共犯。”

黎舒捂住嘴,眼睛红了。

方倾安看着她,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痛,是怒,是某种深沉的无力感。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问,声音哑得厉害。

慕槐转眸看向窗外。

江上的游船正缓缓驶过,甲板上的人们举杯欢笑,彩灯在他们脸上投下斑斓的光影。那么快乐,那么遥远。

“因为无聊吧。”她轻轻说,“也因为……想看看,一个人能坏到什么程度,又能好到什么程度。”

她转回头,看向方倾安和黎舒,微微一笑。

“别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笑容很美,却让黎舒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慕慕……”

“吃饭吧。”慕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刺身,“菜要凉了。”

接下来的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黎舒努力找话题,讲杂志社的趣事,讲她最近采访的明星八卦。慕槐配合地听着,偶尔回应。方倾安几乎不说话,只是沉默地喝酒,一杯接一杯。

直到慕槐的手机震动。

是盛槐序发来的消息:「在郑博洐这儿。有点事,晚点回。」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复:「好。」

连问他在哪、和谁在一起、什么事,都懒得问。

黎舒看着她放下手机,小心翼翼地问:“他?”

“嗯。”慕槐夹起一块天妇罗,蘸了蘸酱汁,“说在郑博洐那儿。”

黎舒和方倾安对视一眼。

“慕慕,”黎舒咬了咬嘴唇,“要不……等会儿我们去看看?”

慕槐抬眼:“看什么?”

“就……路过一下。”黎舒眼神飘忽,“我正好要去会所拍点素材,你陪我?”

慕槐笑了:“黎舒,你想捉奸就直说。”

“我不是……”

“没关系。”慕槐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去看看吧。我也好奇,他所谓的‘有点事’是什么事。”

方倾安皱眉:“慕槐,你别冲动。”

“我很冷静。”慕槐站起身,“方倾安,你要是担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以你刑警的身份,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线索。”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方倾安听出了底下的自嘲和决绝。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头:“好。”

郑博洐的会所在江边那栋著名的玻璃建筑里。三层楼通体透明,夜晚亮灯时像一座悬浮的水晶宫。门口站着穿黑色西装的保安,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靠近的人。

黎舒出示了记者证和预约函,保安仔细核对后,才放三人进去。

一楼是大厅,挑高近十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照亮了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吧台后,调酒师正表演着炫目的花式调酒,酒瓶在空中翻转,引起阵阵惊呼。

空气里混合着昂贵的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息。男人们穿着定制西装,女人们穿着露背礼服,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笑声矜持而暧昧。

慕槐扫了一眼,没看见盛槐序。

“在楼上。”黎舒小声说,“VIP包间都在三楼。”

电梯是透明的,上升时可以俯瞰整个江景。慕槐站在玻璃前,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越来越远,像沉入一片璀璨的星海。

三楼比一楼安静许多。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两侧的包间门紧闭,偶尔有服务生端着托盘进出,能瞥见门内纸醉金迷的一角。

黎舒拉着慕槐走到一个转角,指了指尽头那扇双开门:“那边是最大的包间,郑博洐自己用的。我刚看见服务生端着香槟进去,里面应该有人。”

慕槐看着那扇门。

门上镶嵌着精致的黄铜花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线,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音乐声——不是大厅那种激烈的电子乐,是舒缓的爵士,像情人的低语。

她忽然想起很多个夜晚,盛槐序晚归,身上带着类似的香水味和酒气。他总会先洗澡,洗很久,好像要把某种痕迹彻底冲洗干净。然后爬上床,从背后抱住她,说“媳妇,我回来了”。

她从不问他在哪,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

就像他从不问她,那些独处的夜晚,她一个人在书房看什么书,画什么画,想什么心事。

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分享一张床,却从不分享秘密。

“慕慕,”黎舒碰了碰她的手臂,“要不……我们回去吧?”

慕槐摇头。

她走到那扇门前,手放在门把上。金属触感冰凉,像某种警告。

然后她推开了门。

包间很大,装修是奢华的复古风。深红色的丝绒沙发,水晶茶几,墙上挂着印象派画作真迹。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香气,混着威士忌和香槟的味道。

沙发上坐了七八个人。郑博洐坐在主位,怀里搂着一个年轻女孩,正低头在她耳边说什么,逗得女孩娇笑。旁边几个男人慕槐都见过——都是盛槐序圈子里的,做地产的,做金融的,还有一个最近很火的年轻导演。

盛槐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那处纹身。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正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

他身边坐着个女孩。

很年轻,可能二十岁都不到。穿着白色吊带裙,皮肤白皙,长发及腰。她微微侧身,仰头看着盛槐序,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迷恋。

盛槐序说了句什么,女孩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慕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包厢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出现。谈话声渐渐低下去,音乐还在继续,萨克斯的声音像某种嘲弄的背景音。

郑博洐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推开怀里的女孩,站起身:“嫂子?你怎么来了?”

盛槐序转过头。

看见慕槐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但只是一瞬,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点若无其事的慵懒。

“媳妇?”他放下酒杯,起身走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慕槐看着他走近。

灯光下,他的脸有些微红,应该是喝了不少酒。眼睛里带着醉意,但瞳孔深处是清醒的锐利,像某种蛰伏的兽。

“路过。”她说,声音平静,“黎舒要来拍素材,我陪她。”

郑博洐立刻打圆场:“原来是这样。嫂子快进来坐,喝点什么?我这儿有刚到的山崎25年……”

“不用了。”慕槐打断他,视线落在那个白衣女孩身上,“这位是?”

女孩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捋了捋头发:“慕小姐您好,我叫苏然,是星娱的艺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