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散心?”李太太语调绵里藏针,“如今回国,便成了槐序的太太?”
桌边交谈声骤然凝滞,窥探的目光化作暗潮。
慕槐端起茶杯,凉了佛手柑香在唇齿漫开。她抬眼,笑意渗入眸底:“李太太觉得,缘分这东西……能算计吗?”
李太太笑容僵裂,话题被轻巧截断。
社交间隙,慕槐借故遁至露台。夜风撕扯发丝,她点燃薄荷烟,凉意压下胸腔躁火。
郑博洐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慕小姐也抽烟?槐序可从不让女人碰这玩意儿。”
她未转身:“偶尔。你特意来,不止为闲聊?”
郑博洐倚栏,眼神直刺:“想告诉你——槐序为你改名的真相。‘冕’字辈,冠冕之冕,他硬生生换成‘槐’,家族震怒,他却说:‘我要她的名字,刻进我的命里。’”
烟灰簌簌跌落,江面游轮彩灯划过蜿蜒光痕。
“他偏执,疯魔。”郑博洐压低声音,“认准的,至死不放。而如今,他认准了你。”
慕槐掐灭烟,转身直视:“所以,你是来警告……还是来试探?”
“只是提醒。”郑博洐笑得玩味,“别低估他。也别低估你自己——你们互为锁链,谁也别想挣脱。”
慕槐听完,静静看了他两秒,忽然弯起唇角:“郑公子如此关心我们夫妻的事,令尊在澳门的那个新项目,看来是资金周转无虞了?”
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她颔首离去。提醒可以,但必须支付情报的代价。
回厅时,盛槐序正被围谈。慕槐借口去洗手间,步入长廊尽头的奢华洗手间,反锁隔间,倚门板深吸。
镜中妆容精致的女人,脖颈珍珠映着冷光。她想起昨夜举枪时,自己眼中冻结的杀意——那是她的另一副面孔。
冷水泼面,水珠碎在洗手台。母亲的声音忽远忽近:“慕槐,你太锋利……迟早会伤己或伤人。”
她擦干脸,补口红。正红颜色如血,衬得肤色惨白。
洗手台前,年轻女星阮青正补妆,甜笑打招呼:“慕小姐,我是星娱的阮青,之前和槐序哥吃过几次饭呢。”
慕槐擦手动作未停,语调如刃:“他讨厌‘槐序哥’这个称呼——那是他妻子专属的特权。”
阮青笑容僵滞。
慕槐侧身,压低声音:“还有,他颈后的纹身,你见过吗?那是我名字的缩写。”
“阮小姐,你身上的香水是午夜飞行”吧?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慕槐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口红,从镜中看向对方瞬间亮起的眼眸,才微微一笑,继续道:“三年前,我不用了之后,他就喜欢了。他说,这味道让他想起我决意离开他的那个晚上,很刺激。”
“所以,别做梦。他的笼中,只容得下一只鸟——而我,是唯一的钥匙。”
宴会尾声,盛槐序寻来,披肩裹住她肩,气息拂在耳畔:“郑博洐说了什么?”
“旧事。”她望向江面,“关于你改名的疯举。”
他环抱收紧,下颌抵在她肩窝:“疯吗?不。我只是想证明……我的命里,必须有你的痕迹。哪怕是一道疤,一道你亲手刻下的、剥不掉的疤。”
她阖眸,风掀起披肩如黑翼。
他们深知,彼此是对方命里的烙印——刻骨,渗血,永不磨灭。
归途车内,盛槐序握她掌心,拇指摩挲婚戒内侧的“M & S”。慕槐望着窗外流影,轻声:“记住,你的命里,我的痕迹不可磨灭。”
他哑声应:“一辈子都记得。”
月光铺洒别墅花园,盛槐序将她抱入卧室,月光浸透房间。他跪地脱她高跟鞋,指尖触到脚踝红痕:“下次别穿这么高的跟。”
慕槐凝视他,月光勾勒出他轮廓——与昨日跪榴莲的身影重叠,却已异质。那时是惩戒,此刻是疼惜。
她指尖抚过他脸颊,月光下,他瞳孔灼烫如焰。
“慕槐,”他低语,吻落在她锁骨珍珠旁,“我的命里,你的痕迹……哪怕是疤,也是我活过的证明。”
“我们是彼此的纹身。” 既美丽,又疼痛;是装饰,也是烙印;需要刺破皮肤才能拥有,而想要祛除,必会留下更丑的疤。
月光将两道身影烙在墙上,纠缠如藤蔓,共生如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