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描述:“霍尔特先生……他是一个非常强大的人。”
“他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有能力得到它。他给了我安全感,”
这是指物质上。
“也让我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这是指他代表的财富和权力。
她没有说爱,也没有抱怨。
只是陈述了她所看到的莱纳斯·霍尔特的一部分特质,以及这段婚姻带给她最直接的影响。
罗斯福夫人若有所思地点头。
“强大的人往往难以驾驭,孩子。”她意味深长道,“与这样的人共度一生,需要的不只是顺从,更需要智慧和坚韧的灵魂。你觉得自己具备这些吗?”
艾拉沉默良久。
这是一个她每天都在问自己的问题。
她具备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没有退路。
“我正在努力让自己具备,夫人。”艾拉最终这样回答。
罗斯福夫人看了她许久。
最终,脸上露出真正温和的笑容。
接下来的谈话轻松了许多。
罗斯福夫人转而聊起了一些纽约的历史趣闻,介绍了几家不错的书店和慈善机构,甚至给了艾拉一些管理大型宅邸和应对仆役的实用建议。
艾拉认真地倾听。
当艾拉起身告辞时,罗斯福夫人亲自送她到门口。
“以后若是遇到困惑,随时可以来找我说话,孩子。”罗斯福夫人说。
“谢谢您,夫人。”艾拉由衷地说,“今天下午让我受益匪浅。”
回程的马车上,艾拉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褐砂石建筑,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会面,比她预想的更有价值。
罗斯福夫人看到了她的野心,她的清醒,甚至可能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轻视,而是想要引导她。
这让她意识到,看似铁板一块的上流社会,内部也存在着不同的声音和可能性。
然而,这种短暂的昂扬心境,在回到霍尔特宅邸时便消散了。
安德森在门厅迎上前:“夫人,先生回来了,正在书房等您。”
艾拉有些茫然。
莱纳斯很少这个时间在家,更少会主动让她去书房。
“我知道了。”她应道,“我换件衣服就过去。”
回到卧室,她迅速换上家常衣裙,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仪容。
指尖无意中触到梳妆台抽屉的锁扣——那里藏着玛丽安给她的药。
她像被烫到般缩回手。
深吸一口气,她走向书房。
推开虚掩的房门,莱纳斯正背对着她站在地图前,只穿着衬衫马甲,指间夹着雪茄。
“莱纳斯。”艾拉轻声唤道。
她停在书房中央,没有贸然靠近。
他缓缓转身,蓝色的眼眸毫无温度地锁住她。
“下午玩得愉快吗?”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
艾拉:“罗斯福夫人很和善,我们聊得很愉快。”
“哦?”他踱步走近,“聊了些什么?”
“只是一些普通的闲谈。”她垂下眼帘,谨慎地回答,“罗斯福夫人给了我些社交和管理家务的建议。”
莱纳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普通的闲谈?”
“我亲爱的艾拉,你似乎总是能给我'惊喜'。”他的语气里充满讥诮。
他俯身逼近,雪茄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觉得,你可以背着我,偷偷变卖我给你的东西,去接济你那永远填不饱的姨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