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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卧室。
艾拉刚刚沐浴过,穿着丝质睡裙,坐在梳妆台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半干的红发。
镜中女孩眉眼间多了几分被情欲浸润过的风情。
莱纳斯推门而入。
他没有说话,如同过去许多个夜晚一样,径直走到她身后。
镜子里映出他深邃的轮廓和幽深的蓝眼睛。
他从身后环住了她,双臂将她圈禁在他宽阔的胸膛里。
下巴抵在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顶。
艾拉身体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这是他们之间的古怪默契——白天形同陌路,他被繁忙的事务占据,她则被困在女主人的空名头和无数规矩里;夜晚,他准时出现,行使他作为丈夫的“权利”,而她从不拒绝。
沉默蔓延着。
忽然,他将她打横抱起。
艾拉揽住他的脖颈。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将她放上去,随即覆身上来。
没有多余前奏,他的吻直接落下,大手熟练地剥除她身上的屏障。
艾拉早已熟悉了他的节奏,开始回应。
……
一切平息。
艾拉浑身脱力,趴伏在他的胸膛上。
她微微抬头,看到他正漫不经心地将她一缕散落在他胸口的红发,缠绕在指间。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这一刻仿佛事后特有的亲密假象。
艾拉知道,现在开口或许不合时宜。
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
但是,白天在姨妈家的所见所闻,以及内心对经济“独立”的迫切,让她无法再等。
她撑起身子,柔声开口:“今天,我回了一趟姨妈家。”
把玩她头发的手指一顿。
莱纳斯没有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那缕红发上,“嗯”了一声,示意他听到了。
艾拉心跳加快了一些,忐忑道:“我看到她们,日子过得实在有些艰难。所以,我把你送我的那枚珍珠胸针卖掉,接济她们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反应。
选择坦白而非隐瞒,也是一种试探。
莱纳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用一种意料之中的语气说:“我知道。”
艾拉的心一沉。
他知道?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在这个庄园里,恐怕没有什么能瞒过他的。
“那枚胸针成色一般,值不了多少钱。”他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东西。
“看来,并没能解决她们的根本问题。”
他的反应有些出乎艾拉预料。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质问或嘲讽。
而是相当平静。
这反而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她直视着他:“是的,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所以,亲爱的莱纳斯,”她用了昵称,试图让接下来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索取,“我在想,或许可以有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比如由家里,定期给她们一笔适当的赡养费用?这或许也更符合霍尔特家的体面,免得她们……过于窘迫,引人闲话。”
她将“体面”作为理由,以掩盖真实目的——为自己争取稳定可控的财源。
莱纳斯终于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他看着她,像能穿透她精心准备的言辞,直抵她内心深处那点算计。
艾拉被他看得心虚,但她强迫自己不要移开目光。
就在艾拉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冷言冷语讽刺她时,莱纳斯却忽然开口:“可以。”
艾拉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就这么轻易地答应了?
“金额我会让安德森核定,每月从我的账户拨付。”他补充道,“以后,不要再动那些首饰。它们代表着霍尔特家的脸面,随意变卖,不成体统。”
他的答应附带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但这远超出艾拉的预期!
一股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就在这时,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莱纳斯看着她怔忡的表情,抬起手,轻柔地拂开她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然后低下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没有任何情欲的色彩。
更像是一个……标记。
或者说,是对她刚才那番“懂事”提议的嘉奖?
但艾拉整个人都僵住了。
自从他们发生关系以来,这是第一次,在床笫之欢后,他主动对她表现出“温情”。
莱纳斯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举动的影响。
他松开她,翻身下床,开始穿戴。
如同之前每一个夜晚。
艾拉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额头上那个吻的触感仿佛还在燃烧。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看着他走向房门,第一次,在他离开时,她心中涌起的不是空虚,而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
门被轻轻关上。
艾拉躺在黑暗中,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