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刻意强调她的新姓氏,直起身俯视她。
“你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心里很清楚。野心勃勃,工于心计,为了上位不择手段。在我面前扮可怜?省省吧。”
她颤抖了一下,然后沉默着低下头。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淌。
过了许久,久到莱纳斯几乎以为她会一直这样下去,或者会像昨晚那样逆来顺受时,她却忽然动了。
她抬起头,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灯光下,她的脸干净得近乎透明,雀斑清晰可见,大眼睛里迅速弥漫起朦胧水汽,睫毛被泪水濡湿,一簇簇黏在一起。
她这副样子,褪去了所有伪装,竟真的显露出几分十七岁少女应有的委屈。
“是,我知道。”她哽咽着,泪水滑过脸颊,“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是一个心机深沉、恶毒卑鄙的女人,一个用最不堪的手段爬上你床的贱人……”
尽管她努力控制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可是,我们已经结婚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我知道我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让你被迫娶了我这样一个,你根本看不上的人……”
她抬起泪眼,深深看了他一眼。
“如果你……如果你真的那么讨厌看到我,那我就离你远一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心烦……”
说完,她微微侧身,想要从他身边经过。
她宽大的睡裙衣袖,轻微拂过了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一丝清淡的皂角馨香,钻入了他鼻尖。
几乎是本能反应,在她即将走出他阴影范围的刹那,他一把攫住了她纤细的手臂!
下一秒,天旋地转。
艾拉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拦腰抱起,扔在了大床上!
她陷在床垫里,一阵头晕目眩。
还未反应过来,莱纳斯已经覆压下来。
他没有给她任何说话或挣扎的机会,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粗暴啃咬。
但它却带上了一种急着要确认什么的焦灼。
艾拉起初僵硬着,被动承受。
但很快,在他强势的攻势下,身体仿佛有自己的记忆,开始生涩却地回应起来。
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手指插入他浓密的棕发中,她仰起头,热烈迎合他的深吻。
唇舌交缠间,气息灼热凌乱。
细微的呻吟从她喉间逸出,与他的粗重喘息交织在一起,清晰撩人。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莱纳斯才离开她的唇,结束了这个漫长激烈的吻。
他撑起身躯,审视着身下的女孩。
她的嘴唇被吻得红肿,脸颊潮红,眼里迷蒙着一层情动的水光,不再有算计伪装,只有纯粹的渴望和迷醉,正一眨不眨望着他。
不管她这副样子是不是又一次精心表演……
至少在这一刻,莱纳斯清晰地意识到,他想要她。
他想要填满她眼中那份渴望,想要在她身上打下烙印,甚至……想要看到她因他而彻底失控。
他低咒一声,不再去思考那些算计和恩怨。
此刻,他只想遵循最原始的欲望。
……
浪潮平息。
艾拉靠在他怀里,感觉着他胸膛下心脏的搏动。
他身上的气息——汗水、古龙水、雪茄、雄性荷尔蒙——像麻醉剂,将她迷晕,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如此陌生,又如此令人沉醉。
她静静躺着,闭眼,感受这片刻宁静。
甚至希望时间能在此刻停滞。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几分钟后,莱纳斯的身体肌肉绷紧了一下。
他撑起身,圈固着她的手臂随之松开。
温暖的覆盖瞬间消失,微凉的空气重新包裹住她。
艾拉睁开眼睛。
莱纳斯已经翻身下床,背对着她。
他捡起地上的睡袍披上,系好腰带,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径直走向房门,打开,走了出去,轻轻带上。
自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
房间里只剩下艾拉。
她侧过身,伸手抚摸着他刚才躺过的位置。
床单上残留的一点点暖意,像幻觉般灼烫着她的指尖。
心里有些莫名落寞。
即使身体得到满足,即使刚才感受到了真实的亲密,但当他毫不留恋离去时,被使用后弃置的感觉依旧鲜明。
他依然在用行动告诉她:他们之间,只有□□关系。
仅此而已。
然而,落寞并没有持续太久。
身体记忆是诚实的。
被引导至巅峰的快感余韵在她四肢流淌,冲刷着那点微不足道的伤感。
她蜷缩起身体,感受着身体的酸软肿痛,这些不适此刻都变成了愉悦的证明。
这就是她想要的。
如此酣畅淋漓、让她灵魂出窍的□□。
莱纳斯·霍尔特在这方面,确实是个中高手。
他懂得如何挑起她身体最深处的火焰,又在她即将承受不住时,给予毁灭般的极致欢愉。
刚才,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理满足。
至于心灵的交融?爱?
艾拉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奢求这些。
人,她已经得到了。
至少,他的身体,她得到了。
而且,她可以确定,在未来相当一段时间里,他依然会像今晚这样,身体力行地“离不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