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都会俱乐部。
橡木门隔绝了外界喧嚣,里面则是另一个属于男性、财富和权力的天地。
莱纳斯·霍尔特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指间夹着雪茄。
他身边围着几个平日里关系尚可的生意伙伴,牌局刚散,此刻正是闲聊放松时刻。
“说起来,莱纳斯,恭喜啊!”一个挺着啤酒肚钢铁厂商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语带着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暧昧,“这么快就把婚事给办了?怎么样,那位温特顿家的小姐?”
他刻意挤了挤眼睛:“哦,不对,现在该叫霍尔特夫人了。听说,嘿嘿,婚前就很有些……火辣?”
周围人目光都聚焦过来。
关于这位新霍尔特夫人的出身以及那段“风流韵事”,早已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莱纳斯吸了一口雪茄,吐出烟圈,扯了扯嘴角:“女人而已。就那么回事。”
他不想多谈,更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谈论任何关于艾拉的事情。
这场婚姻,对他而言,就是一场被算计后的妥协,一个需要用时间去消化的赔本生意。
“就那么回事?”另一个朋友,银行家的儿子,揶揄道,“得了吧,莱纳斯!我们可是听说了,那位新霍尔特夫人虽然出身是差了点,但那股子劲儿,能在画廊那种地方差点儿就跟你……作为女主人,她肯定有点特别之处吧?不然怎么能让你这么快就栽进去?”
这话引得几个男人心领神会地笑了。
莱纳斯从旁边的托盘上端起一杯酒。
栽进去?
这个词让他颇为恼火。
他并没有“栽进去”。
他只是……一时不察,被算计了。
但这话他不能说,说出来只会更丢面子。
他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脑海里却闪过昨夜的片段……
不可否认,抛开算计和她卑微的出身,仅仅在□□层面,他们之间挺契合的:她的青涩与他的老练,她的抗拒与他的征服,仿佛有一种扭曲的强烈张力。
但这种感觉,他绝不会承认。
尤其不会对这些等着看他笑话的朋友承认。
“特别?”莱纳斯刻意用粗言俗语来掩饰内心异样,“床上是有点意思,不像那些死鱼一样的淑女。”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新婚之夜,他给了她一点小小“惩罚”,让她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毕竟,用那种手段爬上来,总要付出点代价。
“至于女主人?”莱纳斯嗤笑一声,“她?一个从孤儿院出来,在破落户家长大的孤女,能有什么管理一个家的才能?今天早上我已经让安德森告诉她规矩了,安安分分待着,别给我添乱就行。霍尔特家,还轮不到她来指手画脚。”
他将这些直白地说了出来,无非是在向他人表明:他莱纳斯·霍尔特,并没有被这个女人迷住,依旧牢牢掌控一切,包括他这位身份低微的新婚妻子。
男人们交换眼神,有的表示理解,有的则是在看热闹。
显然,莱纳斯的“遭遇”和对待妻子的方式,成了他们今晚不错的谈资。
就在这时,俱乐部侍应生端着新的酒水过来,身后跟着一位穿着暴露、身段妖娆的金发女郎。
她是俱乐部的“交际花”之一,名叫薇薇安,以大胆热情著称,以前也和莱纳斯有过几段露水情缘。
薇薇安显然注意到了今晚的焦点人物是莱纳斯,她扭动腰肢凑到他身边,几乎将半个身子靠在他身后的椅背上。
“莱纳斯,”她的嗓音甜得发腻,手指划过他手臂,“好久不见了呢,听说你结婚了?真是让人伤心……不过,婚姻是婚姻,快乐是快乐,对吧?”
她俯身在他耳边吐气如兰,香水味浓郁,丰满的胸部若有若无地蹭着他。
若是往常,莱纳斯或许会享受这种投怀送抱,顺势与她调情一番。
甚至可能直接带她离开,找个地方共度春宵。
但是今天,莱纳斯心里非但没有升起丝毫欲望,反而莫名的烦躁。
他脑海里浮现了昨夜身下的女孩,她身上只有淡淡的肥皂清香和她本身干净的气息,想起了她生涩真实的反应……
对比眼前这个风情万种的薇薇安,他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甚至有些厌恶。
“滚开。”莱纳斯甩开薇薇安,相当不耐烦。
薇薇安脸上笑容僵住了。
周围的朋友们也相当诧异。
莱纳斯虽然脾气不算好,但很少对主动贴上来的漂亮女人如此不留情面。
他放下雪茄和酒,猛地站起身。
“不玩了,走了。”
丢下这句话,他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便大步走向俱乐部门口,将喧嚣和朋友们错愕的目光,统统抛在身后。
他需要离开这里。
需要呼吸一点不一样的空气。
坐进马车,司机问“先生,去哪里?”
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回家。”
*
马车停下,莱纳斯推开车门,走进主宅,一身酒气未散。
宅邸里只亮了昏黄的壁灯。
仆人们显然早已习惯主人晚归,悄无声息隐没于黑暗。
莱纳斯径直上楼,来到女主人套房门外。
没有敲门,他直接推门而入。
房间里亮着盏床头灯。
艾拉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穿着白色棉质睡裙,长袖高领,包裹严实,只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和纤细的脚踝。
湿漉漉的红色长发披散肩头,她手里捧着本书,似乎看得很专注。
听到开门声,她受惊般抬头。
暖黄灯光勾勒出她的轮廓,让她看起来异常脆弱,仿佛一碰即碎。
这一幕,本该激起任何正常男人的怜惜之情。
然而,莱纳斯看着她这副样子,脑海里闪过的却是她如何设计圈套,如何在他身下身不由己地反应,以及那双看似纯真却深藏野心的眼睛。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
他反手关上门,声响有些重。
走到房间中央,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扶手椅上,扯开领带,动作间压抑着戾气。
“这一天,你都在干什么?”他开口,像在审问一个下属。
艾拉合上书放在膝上,双手交叠。
“没干什么,”她垂下眼睑,“安德森先生告诉了我需要遵守的规矩。然后,我就一直待在房间里看书。”
她的语气可怜巴巴,仿佛一只被主人遗忘在角落的宠物。
这副姿态更是点燃了莱纳斯心中的邪火。
他冷笑一声,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看书?”他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住,眼睛盯着她,“收起你那套装模作样的把戏,艾拉·史密斯。不,现在是霍尔特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