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不是吗?
霍尔特夫人。
那么,这就是代价。
她紧紧攥住身下昂贵的丝绸床单。
泪水滑落,浸湿了枕头。
她必须承受。
不管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亮了昏暗房间。
艾拉立刻就醒了。
身体每一处都在叫嚣着疼痛,尤其是双腿之间隐秘的肿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昨夜经历了怎样一番对待。
她坐起来,丝绸床单从身上滑落,露出布满青紫吻痕和指印的苍白皮肤。
在晨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忍着酸痛,起身下床。
地上是那件被撕破的睡裙,像一朵被践踏过的花。
她赤脚走到衣柜前。
里面挂满了为她准备的新衣,奢华,时尚,陌生,完全没有属于她的气息。
她选了一条包裹得最严实的高领长袖连衣裙,试图遮住身上不堪的痕迹。
洗漱,梳头,她看着镜中憔悴却眼神异常冷静的自己。
霍尔特夫人的第一天,开始了。
八点整,艾拉在小起居室等候。
进来的是她上次来时引导的管家。
他微微躬身。
“早上好,霍尔特夫人。我是安德森,庄园的管家。”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丝毫对这位新晋女主人的尊重或轻视。
“早上好,安德森先生。”艾拉微笑。
“霍尔特先生吩咐,由我来向您说明在庄园生活需要了解的一些基本事项。”
安德森直接进入主题,递过一张打印得密密麻麻的纸,“这是您的每日作息时间建议表,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艾拉接过纸,目光快速扫过。
上面精确到了每分钟:几点起床,几点用早餐,几点可以在指定区域散步,几点用午餐,下午茶时间,晚餐时间……甚至还包括了“建议阅读”和“音乐欣赏”的时间段。
这分明就是一张囚犯的作息规范!
“您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主楼的一层客厅、东侧日光室、图书室以及您卧室所在的这一层。未经先生允许,请不要进入西翼,那里是先生的私人区域和办公区。也不要去仆人区打扰工作人员。”安德森继续陈述,“庄园外围很大,如果您想散步,请务必在指定园丁的陪同下,在划定区域内活动。”
艾拉静静听着。
“您的衣物和日常用品,会有专人负责打理和补充。如果有任何特殊需要,可以告知您的贴身女仆贝丝,她会向我汇报。另外,先生不喜吵闹,请您在宅邸内尽量保持安静。没有先生的召唤,请不要主动去打扰他。”
艾拉心里莫名觉得荒唐。
这些规矩,与其说是为了维持秩序,不如说是下马威。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即使顶着霍尔特夫人的头衔,她在这个家的地位,也和一个被严格限制活动的高级囚徒没什么两样。
安德森似乎说完了,躬身后准备离开。
“安德森先生,等等。”艾拉起身挽留他。
“您还有什么吩咐,夫人?”
她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有女主人的关切:“我想了解一下,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目前有什么需要我亲自过问或者管理的事务吗?比如宴会筹备?家务安排?或者……其他方面?”
她试图在找突破口,寻找可以让她真正“介入”这个家、行使哪怕一点点权力的缝隙。
安德森脸上的肌肉没有牵动丝毫:“感谢您的关心,夫人。但是,目前并没有。”
“霍尔特先生认为,您可能……暂时并不具备管理如此庞杂事务的相应经验和才能。庄园的一切日常运作,多年来已经形成完善的体系,由我和其他人负责即可,无需您劳心。”
他的话礼貌,周全。
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艾拉脸上。
“暂时并不具备相应经验和才能”。
多么委婉,又多么刻薄的否定。
他甚至连尝试机会都不给她,就将她排除在了这个家的权力体系之外。
她这个女主人,真的就只是一个摆设,一个名分。
安德森:“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我就先告退了,夫人。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在楼下小餐厅。”
说完,他离开了,留下艾拉一个人站在起居室门口。
她缓缓转身,走回房间中央。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地毯上,洒在那些价值连城的家具和艺术品上。
一切都那么熠熠生辉。
然而,站在这片金碧辉煌中,艾拉只感到被空虚包裹的窒息感。
他在故意冷落她,打压她。
试图用无处不在的规矩,来磨灭她的存在感,来抵消他被迫娶了她所带来的不悦?
难道这样就能让他自己心里好过一点?
艾拉走到窗前,看着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湖泊。
景色美得如画卷,但她却感觉自己像被囚禁在画框之外。
胸中五味杂陈。
屈辱,愤怒,不甘,还有……果然如此的冷嘲!
他以为这样就能让她屈服?
让她安于一个花瓶妻子的角色?
如果他真是这么想的,那他就太不了解她艾拉·史密斯了。
她能从孤儿院回到温特顿家,又能从温特顿家表小姐算计到霍尔特夫人的位置,靠的从来不是逆来顺受。
他给了她名分,也等于给了她一个舞台。
既然他认定她“不具备才能”,那她就偏要让他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这些“才能”!
管理家务?筹备宴会?
这些或许她确实缺乏经验。
但是,如何在一个看似固若金汤的体系里找到缝隙,如何利用自己现有身份获取信息,如何影响甚至掌控那些看似不属于她的领域……
这些,可是她在生存斗争中早已熟练掌握的“才能”。
艾拉眼神愈发锐利。
莱纳斯·霍尔特想用规矩将她边缘化?
很好。
那就让他看看,一个一无所有却拥有野心的女人,能掀起怎样的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