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种彻底掌控的感觉。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从她苍白的脸，滑到她纤细的脖颈。

“你既然有胆量算计我，并且成功了，那么，我也不是不能给你一点额外的‘奖赏’，比如……让你成为霍尔特夫人。”

他抬起手指，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颊，但又停在了空中。

“但是，艾拉·史密斯，”

他声音里带着致命的诱惑和威胁。

“记住你今天的身份，记住你是用什么换来的这一切。”

“从今往后，你的身体，你的灵魂，你的一切，都属于我。”

“我要你绝对地服从，绝对的忠诚。”

“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或者试图挑战我的权威……”

他没有说完，但眼里闪烁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次，他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现在，告诉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唇，动作暧昧，却感受不到丝毫温情：“你准备好付出代价了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睛：“为我给你的这个'名分'，为你那卑劣的野心？”

艾拉内心恐惧和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将自己彻底卖给了魔鬼。

但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是的，先生。”她的声音很轻。

“我准备好了。”

*

婚礼当天，天色灰蒙蒙的。

庄园被装点上鲜花和绸缎，营造出神圣的氛围。

但在庞大建筑和压抑天色映衬下，总透着一股冷清。

新娘准备室——

艾拉穿着巴黎运而来的象牙白缎面婚纱，极其奢华，长长的拖尾像流淌的月光。

然而，华服穿在她瘦小的身躯上，显得有些空荡荡。

几名女佣正在为她做最后整理。

“请低下头，夫人。”

一名女佣小心地调整她头纱的位置。

缀满细小珍珠的面纱垂下，模糊了艾拉的容貌。

她看着镜中自己包裹得像个精美却毫无生气的娃娃。

雀斑被厚脂粉遮盖，红发紧紧盘起，戴上沉重的钻石头饰。

一切都符合一个豪门新娘的外在标准。

眼中却丝毫没有待嫁女儿的羞涩与期待。

阿什福德夫人走了进来。

她看着艾拉，脸上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有终于攀上高枝的如释重负，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感。

“以后……”她最终只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你就是霍尔特家的女主人了，要好自为之。”

艾拉从镜中看着姨妈，脸上毫无波澜。

“我会的，姨妈。”

玛丽安没有做伴娘。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裙子，站在门口走廊的阴影里。

但她没有进来。

“玛丽安表姐。” 艾拉主动开口。

玛丽安只是远远看着她，眼神里面藏着无尽的悲哀。

她什么也没说，片刻后，转身离开了。

*

仪式在庄园的玻璃花房里举行。

穹顶之下，名流云集。

婚礼进行曲奏响时，艾拉挽着一位莱纳斯指定的老绅士的手臂，缓缓走在白色地毯上。

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鄙夷的，羡慕的……

她努力挺直背脊，维持表情平静，目光投向通道尽头。

莱纳斯·霍尔特站在那里。

脸上没有任何属于新郎的紧张或喜悦，只有一贯那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艾拉走到他身边。

莱纳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有力，却只能感受到难以挣脱的掌控。

牧师开始宣读誓词。

“莱纳斯·霍尔特，你是否愿意娶艾拉·史密斯，按照圣经的教训与她同住，在神面前和她结为一体，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他，像你爱自己一样。不论她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莱纳斯没有犹豫：“我愿意。”

牧师又问了一遍艾拉。

花房里一片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新娘身上。。

艾拉隔着面纱，看着身旁男人冷硬的侧脸。

爱？安慰？尊重？

这些词语在此刻显得如此讽刺。

他们的婚姻，从始至终，都与这些无关。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至于颤抖：“我愿意。”

交换戒指的环节。

莱纳斯拿起那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套在她纤细的无名指上。

冰凉的金属和沉甸甸的重量，像一道无形枷锁。

她也拿起那枚配套男戒，套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微微一动，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现在宣布你们成为夫妻。”牧师最后说，“新郎，你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一阵掌声响起。

莱纳斯缓缓掀开了她的头纱。

艾拉完全暴露在所有人探究的目光下。

她抬起眼，对上近在咫尺的蓝眼睛。

那里面没有爱意，没有温柔，只有深沉的占有欲。

他俯下身，在她涂着口红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短暂的吻。

如同盖章确认。

掌声再次响起，更加热烈，夹杂着一些暧昧的笑语。

仪式结束了。

艾拉·史密斯，正式成为了艾拉·霍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