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特顿家的困境像一根越收越紧的绳索,勒得她喘不过气。
可是……
莱纳斯那样精明的人,怎么可能看不穿这种拙劣的把戏?
万一失败了,他会怎么对付她?
她的掌心沁出冷汗。
也许她该放弃这个疯狂的念头?
但另一个声音在心底冷笑:放弃?然后呢?眼睁睁看着温特顿家彻底沦落?还是随便找个西部牧场主或者五金店鳏夫嫁了,了此残生?
不。
她紧紧咬住下唇。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她需要创造一个机会,一个看似“意外”,实则由她精心策划“曝光”他们关系的机会。
地点不能是酒店那种私密环境,必须是一个能引来“目击者”的半公开场所。
她偶尔来到莱纳斯公司附近,开始留意他的行踪。
几周过后,她大致摸清了他每周末在之前他带她们参观过的私人画廊有一个仅限于极少数核心生意伙伴的午后会谈。
她下意识想到了那间小书房。
那里足够私密,也并非无迹可寻。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们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地方。
机会来了。
成败,在此一举。
那天,艾拉仔细地打扮了自己。
依旧没有华服,她选择了一条浅粉色裙子,领口稍低,隐约勾勒出少女的曲线。
将红发仔细梳理,脸上薄施脂粉。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的去向。
像之前一样,找了个借口溜出家门。
她顺利来到画廊。
凭借记忆和事先打听,她绕开了主展厅,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那间书房所在的回廊。
她躲在巨大的观赏植物后面,屏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的门开了,几位男士谈笑着走出来,在管家引导下进入一旁的会议室。
又过了一会儿,书房里只剩下一个人没出来。
艾拉知道,就是现在。
她迅速调整出惶恐无助的表情,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
莱纳斯·霍尔特正背对门口,站在书桌前,低头看一份文件。
听到声音,他皱眉转过身,当看到是她时,神情讶异,随即眼底涌动着不屑之意。
“史密斯小姐?”他冷嘲道,“这次难不成你又迷路了,还是什么胸针掉了?”
艾拉没有回答。
她壮着胆子,反手轻轻关上门。
莱纳斯的眉梢挑得更高了。
艾拉一步步向他走去。
在距离他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抬起头,眼里蓄满泪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霍尔特先生,我……我受不了了……”
“哦?”莱纳斯不耐烦地看着她,双手抱胸,“受不了什么?”
“我受不了每天看着姨妈为了钱发愁,受不了表姐那副认命的样子,更受不了……受不了见不到您……”她泪眼朦胧,“我知道我卑劣,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想您,发疯一样地想您……”
她绝望地哭诉着,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被贫困和禁忌之爱逼到绝境的可怜虫。
“想我?”莱纳斯冷笑一声,“想我什么?想我的钱?还是想我这张脸?”
“我不知道。我只是,每次看到您,听到您的声音,我就觉得喘不过气,心里又疼又慌……我知道我不配,我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她语无伦次。
“所以,你就用那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莱纳斯指的是她两次故意逃跑的事。
“我不是故意的,”艾拉慌乱地摇头,仿佛被戳穿了最隐秘的心思,“我只是想让您注意到我,哪怕只是一瞬间……我知道我蠢透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无力支撑般,向他靠近,最后投入他的怀中,双手紧紧抓住他西装前襟,仰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求求您,霍尔特先生,别再忽视我了,哪怕……哪怕只有一次……”
莱纳斯低头看着怀中这具青涩的身体,看着她脸上真实的渴望。
他伸手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小雀斑,”他哑声呼唤她,眼底的欲望渐渐升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艾拉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我愿意,把我给您……”
他手指停在她脸颊。
眼中最后一丝玩味被深沉的欲望取代。
不再多言,他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远胜之前那一次,充斥了更多的掠夺和占有欲。
艾拉生涩地回应,任由他引领,感受着那股强势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
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将她半推半抱带向书房角落的皮质沙发。
衣物在喘息间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
莱纳斯的吻从她唇上移开,落在颈侧,啃噬着她细嫩的肌肤。
艾拉低低呻吟着。
就在这意乱情迷、仿佛一切都将失控的关头——
她的手在沙发上看似无意地扫过旁边茶几,将上面的一个铜质雕像碰落到了地毯上。
“哐当!”
一声闷响。
几乎就在同时,书房门把手被转动。
然后,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霍尔特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一道男声伴随脚步声传来,接着戛然而止。
门口瞬间挤满了人——刚才离开的几位生意伙伴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脸惊慌失措的画廊管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愕地聚焦在沙发上那两具仅穿白色里衣、紧密相拥的身体上。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
艾拉尖叫一声,将脸深深埋进莱纳斯的颈窝,仿佛无法承受这突如其来的曝光。
而莱纳斯·霍尔特,在最初的瞬间错愕之后,脸色骤然阴沉。
他先是扫过门口那群呆若木鸡的人,然后,眸中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缓缓地落在了怀中那个正瑟瑟发抖、看似无辜又脆弱的红色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