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眨着大眼睛。

他回来了？

还派杰克逊专程来告知她这个消息？

“先生说，”杰克逊继续，“他明日下午三点将在中央公园骑马。他习惯沿着东侧人工湖旁的小径骑行。”

“先生的话我已带到。再见，小姐。”

他没有给艾拉任何回应的时间，便如上次一样离去。

艾拉转身回到客厅，有些失神地站在房间中央。

温暖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地板上，她却感觉像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浑身冰冷。

他回来了。

他没有忘记她。

而且，他给了她一个时间，一个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中央公园。

不是邀请，不是约会。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需要她自己去“偶遇”的机会。

他在测试她是否有胆量去见他。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意味着她必须主动踏出危险的一步，甚至以后完全接受他这种高高在上的游戏规则。

如果被熟人看见，她将名声扫地，温特顿家也不会容她。

如果不去……那么之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所有的回应，都将付诸东流。

她将彻底失去这个她唯一能抓住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几乎没有犹豫，艾拉已经在心中做出了抉择。

*

第二天，艾拉借口去图书馆借几本书，顺便透透气。

阿什福德夫人正忙于给一位经营连锁五金店的富裕鳏夫写信，无心理会，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

艾拉没有像样的骑装，她找出了自己最利落的一条裙子，外面罩了件半旧斗篷，将头发编好盘起，戴了顶样式简单的帽子。

她看着镜中瘦小的雀斑女孩，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午后阳光正好，中央公园里游人如织。

艾拉按照杰克逊的描述，找到了那个人工湖。

湖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周围环绕着供游人散步和骑马的小径。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僻静但视野开阔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下，手里拿着本从家里带出来的旧书，假装阅读，心脏却因为期待和紧张狂跳不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穿着时髦的男女骑马从她面前经过，谈笑声、马蹄声不绝于耳，却没有那个她等待的身影。

艾拉坐得腰都酸了。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理解错了，或者这根本就是又戏弄？

就在她的信心即将消耗殆尽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她的心一紧，抬起头。

只见莱纳斯·霍尔特骑着一匹枣红色大马，不疾不徐沿小径而来。

他一身深色骑装，马靴锃亮，身姿挺拔。

没有戴帽子，棕发在微风中略显凌乱，更添几分不羁。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她，注视着路面，脸上毫无波澜。

仿佛根本没有给她半点儿暗示！

艾拉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她合上书，站起身，似乎是要离开，却“恰好”转向他来的方向。

抬起手，假装整理鬓发，目光“无意”地与骑在马上的他对上。

一瞬间，她在那双蓝眼睛里，捕捉到了意料之中的的玩味。

他勒住缰绳，枣红马在她面前几步停下，喷着响鼻，蹄子不安分地刨着地面。

莱纳斯居高临下看着她，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

“史密斯小姐，”他说，“真巧。”

“霍尔特先生！”艾拉神情惊喜，仿佛这次相遇纯属偶然。

“下午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莱纳斯·霍尔特没有下马，只是扫过她朴素的衣着，攥着书本的手指，最后落回那双努力显得清澈无辜的大眼睛。

阳光在他身后，给他的身形镀上了金边，也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

唯有那双蓝眼睛，锐利依旧。

“纽约很小，不是吗？”他懒洋洋地开口，“尤其是在某些人刻意缩小范围的时候。”

他再次戳破了艾拉那层薄弱的伪装。

不过以他的脾性，艾拉早就想到了这种可能。

所以她困惑地皱眉，仿佛没听懂他的弦外之音。

“我……我只是来这里看书，透透气。”她小声辩解道，扬了扬手里的书，封面上的字迹显示这是一本诗集。

莱纳斯轻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