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煜的目光还停在她脸上,像在反复确认她话里的真假,喉结微不可察地滚了一下。
亲她时的触感、松开她时的慌乱、躲着她时的挣扎、看到她和别人笑时的恐慌,此刻都被她的解释轻轻戳开,冷硬的外壳下,是藏不住的无措。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松了些,语气却依旧生硬,甚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那你对他笑。”
蝉鸣又透过车窗飘进来,时高时低,像黎茖乱糟糟的心跳。
她蜷了蜷手。
抬眼,撞进他骤然绷紧的目光里,声音软得像浸了夜露,带着藏不住的脆弱,还有点孤注一掷的试探。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凌煜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对他笑,是礼貌。可我对你,才是认真的。不然那天,我也不会亲你。”
黎茖手握成了拳头,稍微凑近了些。
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蝉鸣顺着车窗缝隙钻进来,却衬得这份沉默更沉。
凌煜没说话,握着方向盘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出青白,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冷硬的侧脸绷得像块铁,目光落在前方路灯投下的光斑上,像是在拆解一道最棘手的手术难题,却迟迟没出声。
黎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孤注一掷的勇气慢慢散了,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慌。
她垂下眼,指尖攥紧裙摆,声音软得像要融进夜色里,带着藏不住的无措和自我否定。
“是我唐突了,不该把这种心意强加给你,打乱你的节奏。”
在黎茖看来,凌煜的沉默,比任何拒绝都让人心慌。
“以后我会注意分寸,保持距离,不会再这样了。”
话音刚落,黎茖正要侧过身去躲开这难堪的沉默,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凌煜的手很暖,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沉稳,像他在手术台上握住最脆弱的血管时那样,坚定得没有半分犹豫。
指腹蹭过黎茖微凉的皮肤,藏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冷硬的侧脸绷得发紧,没说多余的话,只借着攥着她手腕的力道,轻轻往回带了带。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滞。
黎茖下意识动了动手腕,衣袋里的手机正震个不停,屏幕亮起的瞬间,清晰映出“张铭志”三个字。
凌煜的目光扫过那名字,眸色骤然沉了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没松,呼吸间的气息都比刚才沉了几分。
黎茖抬眼望他,眼底裹着几分窘迫的示意,指尖微微蜷起,想抽回手腕却被攥得稳稳的。
没法子,她只能用另一只手笨拙地从衣袋里勾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未散的局促。
“喂,张铭志。”
电话那头传来张铭志沉稳的声音,带着几分歉意:“抱歉,黎茖,律所急事太急,走得匆忙,没顾上跟你说一声。电影改期也好,你现在已经安全到家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臂上就传来一阵细碎的痒。
凌煜的指腹正落在她之前烫伤的地方,那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一点浅浅印记。
令她不解的是,他明明之前一直躲着她,避之不及,现在又为什么要这样牢牢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那触碰极轻,像羽毛拂过细腻敏感的皮肤,痒意顺着血管漫开,挠得她心尖发颤。
黎茖下意识绷紧脊背想往后缩,手腕却被攥得更牢,力道里藏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分明是故意搅得她不得安生。
她只好强压着慌乱应话,声音却不受控制地发了点颤。
“我……我还没到家,在路边。”
话音未落,喉间就滚出一声又轻又急的闷哼,一半是被痒意逼的,一半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攥着不放的纠缠搅乱了心神。
张铭志的声音顿了顿,疑惑更浓:“你那边怎么了?不舒服吗?”
凌煜眸色沉得像浸了墨,嘴角没半分笑意,指尖却在那处愈合的印记上又极轻地碾了碾。
黎茖浑身发僵,指尖攥得发白,心里的困惑越来越重。
之前躲得那么干脆,现在又攥得这么紧,难道只是一时兴起的捉弄?
她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慌:“没、没有,就是……天太热,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