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几声轻柔的叩门声。路易起身开门,温意和周川正站在门外。
温意手里提着一个精心包扎的果篮,新鲜的水果在透明包装下色泽诱人。她快步走进房间,脸上带着毫不作伪的关切,径直走向时凝的床边。
“时凝,你感觉好点了吗?”她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眼神里盛满了真诚的担忧,“我真的特别过意不去。”她微微俯身,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责,“我是真的没想到那个转弯后面会藏着那么陡的一个坡。我一个有经验的老手居然害你摔倒了,实在是我的错……”
她将果篮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篮子的提手,“这是我刚去挑的,希望你一定要收下。看到你受伤,我心里特别难受。”
时凝有些措手不及,连忙摆手:“其实不用送我东西,你也受伤了,我知道,意外谁都不想发生的。”
“要的!”温意坚持道,眼神里带着诚恳的懊恼,“本来大家开开心心一起来玩,却因为我的失误让你受了伤,接下来的行程都不能好好参与了。”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这才转向一旁的沈浚南,语气自然地问道:“浚南,今天下午我们去古镇,你还一起去吗?听说那里的夜景很美,我们原本计划一起去看看的。”
沈浚南摇了摇头,声音温和但坚定:“你们去吧,我留在酒店陪时凝。”
温意闻言,脸上立即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失望。她向前微倾身子,语气体贴地劝说道:“别呀,待在酒店多闷。时凝的脚已经处理好了,医生也说需要静养就好。冰敷和休息她自己也都能应付的。”她说着,露出一个微笑,“我们就去一个下午,逛逛就回来。你晚上回来再照顾时凝,也完全不耽误呀?不然大家少了你,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似的。”
小荷看了看时凝,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她立刻笑着开口,语气轻快却带着维护:“哎呀,温意你就别操心啦!浚南留下来照顾时凝最合适不过了。再说了,时凝的伤挺严重的,身边没个人我也不放心。要是沈浚南去了,我可就要留下来了。”
她亲昵地搂住时凝的肩膀,朝温意眨了眨眼:“我们时凝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安心静养,浚南在这儿陪着,比什么都强。”
时凝感激地看了小荷一眼,嘴唇动了动,“其实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冰敷和吃药我自己都能应付,你们去玩吧……别因为我扫了大家的兴。况且我也需要安静的环境休息。”
小荷正要开口,沈浚南却已经上前一步。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替时凝拢了拢耳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
“别瞎想。”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坚定,“你这样,我也没心情旅游了。”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清晰,“不是你需要我,是我需要确认你没事才能安心。”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时凝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她怔怔地看着他,所有“不想麻烦他”的推拒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心口那片滚烫的悸动。
站在一旁的温意,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但很快又松开。她的目光在沈浚南护着时凝的手上短暂停留,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像阳光下迅速消融的雪花,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但她很快扬起一个得体的微笑:“既然浚南已经决定了,那我们就不勉强啦。”她向前轻移一步,裙摆微动,语气体贴,“时凝,你好好休息,千万别多想。我们晚上回来给你带古镇最有名的桂花糕。”她的目光在时凝裹着绷带的脚踝上停留片刻,仿佛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时凝的伤势上。
小荷看着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默契,嘴角扬起一个笑容,聪明地不再多言。
周川也适时地打圆场:“那我们就出发吧,让时凝好好休息。”
温意最后看了一眼沈浚南——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时凝身上,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专注。她微微垂下眼帘,率先转身向门口走去,背影依旧挺拔优美,只是脚步比平时稍快了几分。
送走了小荷、温意和周川,房间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阳光在地毯上投下安静的光斑。
沈浚南走到床边,自然地坐在床沿。他伸手轻轻调整了一下时凝脚踝下的软枕,让她的伤处垫得更舒适些。
“还疼得厉害吗?”他低声问,目光落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时凝摇摇头,又点点头:“比昨天好多了,但还是有点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其实……你真的可以去逛逛的,不用一整天都陪着我……”
沈浚南看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摇了摇头:“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
时凝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悄然蔓延开来,冲散了所有的不安和顾虑。她低下头,终于不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