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凝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右脚踝隐隐的钝痛也随之苏醒。她微微侧过头,看见沈浚南躺在靠窗的沙发上。
他显然睡得并不舒服——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在睡梦中似乎都蹙着眉。他身上只随意搭了件自己的外套,高大的身形在狭小的沙发上显得有些委屈,一只手垂落在沙发边缘。
时凝正望着他出神,门口忽然传来“咚咚咚”的轻响。
她撑着手臂慢慢坐起身,尽量不发出声音。右脚下地时传来一阵刺痛,她倒抽一口冷气,咬住唇忍住了。单脚支撑着站起来,她扶着墙壁和家具,一点点笨拙地朝门口跳去。
就在她快要接近门口时,沙发方向传来窸窣的动静。沈浚南猛地坐起身,外套滑落在地。他眼中还带着初醒的迷茫,但在看到时凝独自跳向门口的瞬间,立刻清醒过来。
“怎么起来了。”他声音还带着睡意,动作却敏捷无比。
他大步上前,温热的手掌已经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小心地环过她的腰际,将她半护在怀里。
这个姿势让时凝不得不微微靠向他。
“怎么不叫我?”他低声问,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这时他才腾出手打开房门。小荷和路易站在门外,一个捧着餐袋,一个提着牛奶。
“早餐来啦!”小荷笑容灿烂,目光却在落到沈浚南护着时凝的手上时瞬间亮了起来,“哇哦~”她故意拖长语调,眼睛俏皮地眨了眨。
路易提着早餐跟进房间,歉意地说:“昨晚回来太晚,就没敢过来打扰。一早听温意说了才知道。”
沈浚南没有松开扶着时凝的手,反而微微用力,轻松地将她拦腰抱起。时凝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他步伐稳健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
“哦~~~”小荷的起哄声更响了,她凑近时凝坐下,挽住她的手臂,“可怜的凝凝,受苦了。昨天我俩先回来了,要是我在,肯定寸步不离守着你!”她说着,突然压低声音却又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不过你老实交代,你跟南哥到底什么关系?绝对不只是朋友吧?”
沈浚南正在整理滑落的衣袖,闻言动作顿了顿。他转过头来看向时凝,眼神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不先问我?时凝,你那条官宣的朋友圈……难道是分组可见的?”
时凝脸颊顿时染上绯红,连忙跟小荷解释:“我们……是在谈恋爱。”
话音刚落,路易立刻捶了沈浚南的一拳。“这事情不告诉我!”
小荷兴奋地抓住时凝的手:“果然!我就说嘛!沈浚南你藏得够深啊!”
玩笑过后,小荷看着时凝裹着绷带的脚踝,愁容重现:“但你这样……我们之后的行程可怎么办?本来计划好六个人一起爬雪山,然后去……”
“没关系!”时凝急忙打断,语气真诚,“你们五个按计划去玩就好,真的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那怎么行!”小荷立刻反对,“少了你还有什么意思?”
路易放下手中的餐具,沉吟片刻:“要不我们调整一下计划?别去爬雪山了,换个轻松点的地方,比如……”
“比如去古镇吧!”小荷眼睛一亮,抢过话头,“离这儿不远有个挺有名的水乡古镇,青石板路,摇橹船,慢慢逛一点也不累。时凝坐船或者找个茶馆休息都行,我们都能陪着你,风景也好。”
沈浚南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时凝裹着绷带的脚踝上,眉头微蹙。听到这里,他才缓缓开口,“古镇的石板路对她也并不友好吧。”他顿了顿,“这样吧,我直接送时凝回家休息,你们按原计划……”
他的话音刚落,小荷立刻反对:“那多没劲啊!才刚出来玩!凝凝肯定也不想扫大家的兴,对吧?”她期待地看向时凝。
时凝抿了抿唇。她确实不想因为自己耽误所有人的行程,让大家好不容易聚起来的旅行泡汤。她正要开口,沈浚南却抢先一步:“玩的机会以后还有很多,养好伤最重要。”
房间内瞬间安静了一下。
“这……”小荷看看沈浚南,又看看时凝,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好吧好吧,看来某人是铁了心要当‘全职看护’了。那我们岂不是成了电灯泡?”
路易笑着拍拍沈浚南的肩膀:“行,兄弟,够意思。那我们就负责帮你们把古镇的美景看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