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助站点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暖气混合的味道,与室外的凛冽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时凝和温意被安置在相邻的简易病床上,中间只隔着一道薄薄的白色帘子。
医生先走到温意床边,检查片刻后,语气平静地做出了诊断:“骨头没事,主要是软组织挫伤,韧带有点轻微的拉伤。疼痛感会比较明显,但静养几天,按时敷药,避免剧烈运动,很快就能恢复。”他递过一管药膏和一支喷雾剂,“先用这个喷一下镇痛消肿,药膏每天涂两次。如果明天还疼得厉害,可以再去医院拍个片子确认一下。”
“可是我觉得真的好痛啊……”温意对这个“不严重”的诊断似乎有些意外,“谢谢医生。”
医生点点头,转身走向了隔壁病床的时凝。
沈浚南的目光立刻紧紧跟随,眉头深锁。
医生轻轻卷起时凝的裤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只见她的右脚踝已经明显肿胀,比左侧粗了一圈,皮肤因皮下出血呈现出青紫色,踝关节周围按压疼痛明显。
“扭伤得很厉害啊,”医生仔细检查了关节的活动度和稳定性后说道,“虽然没有骨折,但属于重度踝关节扭伤,韧带可能有部分撕裂。需要立即冰敷,用弹性绷带加压包扎,严格避免承重。”他转身取来医疗用品,“最近一两周最好拄拐行走,让韧带好好恢复。肿胀和疼痛可能会持续几天,如果不见好转或者感觉关节不稳,一定要再去医院复查。”
护士熟练地为她进行冷敷和包扎。冰袋的寒意暂时压下了灼痛,但包扎时的按压依旧让时凝疼得额头冒汗,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整个过程,沈浚南都紧紧站在床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看到时凝肿起来的脚踝和那片刺眼的青紫,再对比刚才医生对温意那“轻微拉伤”的诊断,他的心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闷又疼。一种强烈的后悔和自责感席卷了他。
帘子另一边,温意似乎已经彻底“缓过劲”来,正小声跟周川说着话,语气轻松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些许笑意。
而时凝这边,气氛却异常沉闷。包扎完成后,她靠在枕头上,侧过头,闭上眼睛,似乎睡着了,但微微颤抖的睫毛和依旧苍白的脸色显示她只是不想说话。
沈浚南沉默地站在她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脚踝上,久久没有移开。救助站里温暖的空气,似乎也无法融化他此刻心中的沉闷和时凝周身那层无形的、冰冷的沉默。
“怪我,是我要教你滑雪的,居然让你一个人留在原地。”沈浚南的声音低沉,带着清晰的自责,在安静的救助站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平静的坦诚:“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跟得太近了……而且滑得太快了。我都这么大了,还会摔跤,怪我自己。”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当时……她看起来更严重,如果是我,我也会先去看她的。”
她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或委屈,反而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甚至带着一点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她只是……在怪自己。
他喉结滚动,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他伸出手,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覆上她放在床边的手背。她的指尖冰凉。
“还疼得厉害吗?”他问,声音沙哑。
时凝微微摇了摇头,又很快点了点头,诚实地说:“有一点。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没有抽回手,但也没有回应他的触碰,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依旧低垂着。
这时,帘子被轻轻拉开一些,周川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时凝怎么样?医生怎么说?”他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扭伤了,需要静养。”沈浚南代替她回答,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但握着时凝的手却没有松开。
“哦,那还好,没骨折就好。”周川松了口气,又看向另一边,“温意说她想先回酒店休息了,问我能不能送她一下。我先送她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