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下一个。”沈浚南移开目光,笔又重新在他指尖旋转起来。
讨论进行到数学题时,沈浚南展现出了不同的思维高度。他不仅轻松解出最难的题目,还能用三种不同的方法给出解答。时凝仔细听,果然学到了不少。她感觉沈浚南的目光偶尔扫过她的演算纸,那些歪歪扭扭的数字突然变得格外羞耻,她下意识地用胳膊挡住纸面。
“时凝……”他突然叫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却清晰,“这道题你有什么别的解法吗?”
她惊慌地抬头,发现全组人都在看她。
他会这么问,估计是基于上一次那个压轴题全班只有她做对了吧。
沈浚南站在白板前,马克笔捏在手心里。白板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那些符号像是嘲笑的鬼脸。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个活动室让她压抑焦虑极了,根本没有心思做题,所以那道题她还没写出来,所有的数字和符号在她眼前乱成一团麻。她呆滞地凝望着,喉咙干得发疼。
“没有……”她声音颤抖。
“我怎么觉得你走神了?”沈浚南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抬手看了看表,这个动作让时凝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其他组员交换着眼神,有人小声说:“不懂为什么学习小组有八个人,明明三四个就够了,就很多余。”
时凝感觉眼眶发热,她死死盯着桌面上的纹路,恨不得自己立刻消失。活动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这时,她注意到沈浚南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留了一瞬。
突然,沈浚南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意外地有些少年气的腼腆。“我忘了这题我改过一个条件,确实有点超纲了。”
他轻松地擦掉了白板上的题目,“这道题就算了,我后面研究一下再拿出来讨论。”
组员们恍然大悟般点头,气氛顿时轻松起来。时凝愣愣地看着他,他却没有再看她一眼,继续讲解起来,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但他的语速明显放慢了一些,关键步骤重复了两遍,甚至还特意问了一句“大家都明白了吗”。
虽然时凝根本无法放松下来思考,但也被他细小的照顾而触动——就仿佛是专门为了她放慢了速度。
接下来的物理讨论中,沈浚南更是游刃有余。时凝注意到他在讲解时,手指会在空中比划着力的方向,手腕上的手表随着动作反射出细碎的光芒。有一瞬间,他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掠过她紧握的笔,但她立刻低下头,假装在认真记笔记。
直到讨论结束,时凝还处在恍惚中。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时,一张纸条从旁边推过来,压在她的笔记本下。时凝惊讶地抬头,只看到沈浚南离开的背影。他的书包随意地甩在肩上,和朋友们说笑着走出活动室,没有回头。
纸条上是一行潇洒的字:“第三步就错了,你要是社恐,我以后就不叫你发言。——沈”
时凝捏着那张纸条,深深埋下头。
他注意到了她的演算,甚至知道她错在哪里。他没有忽视她的存在,至少在这一刻没有。
回家的路上,时凝把那个纸条翻来覆去地看。
没想到这株小草居然被太阳的光芒轻轻拂过了一下。
时凝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在自导自演一场默剧,所有怦然心动与黯然神伤都是独角戏。
但偶尔,当男主角无意间投来一瞥,哪怕只是刹那交汇,也足以让整个剧场亮起灯光,让她错觉,这出戏也许,只是也许,有了那么一点互动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