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城堡深处的浴室是日光族少数还保持正常运作的旧时代设施之一。热水从铜制管道中流出,蒸汽在石墙上凝结成水珠。
“别动。”林烬的声音里有一丝罕见的无奈。
系兀日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银色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上,几缕发丝黏在面具的边沿。他的身体微微僵硬——日光族不习惯让别人如此靠近,尤其是触碰。
“我自己可以。”系兀日试图去拿梳子,但林烬已经抢先一步。
“上次你自己梳,打结的那部分你直接割掉了。”林烬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系兀日通过链接感觉到了一丝笑意,“苏娜说那是对头发的‘暴行’。”
系兀日沉默了。这是事实——日光族的训练里不包括打理及腰长发这种琐事,他通常的处理方式确实高效而粗暴。
林烬的手指穿过湿发,动作出乎意料地轻柔。他先用宽齿梳子小心地解开末端的结,然后一层层向上梳理。水珠顺着发丝滚落,在石地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长?”林烬问,更多是为了让系兀日放松。
“日光族的传统。长发象征与蚀光共鸣的历史。”系兀日停顿了一下,“也有人说,是为了记住那些在早期实验中失去的族人——每一代都会留长一些。”
林烬的动作慢了下来。他知道了日光族的秘密,知道了这长发背后的重量。
“疼就说。”他低声道。
系兀日摇了摇头。实际上,一点也不疼——林烬的手法比他自己的要温柔太多。温暖的手指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种陌生的舒适感。
更陌生的是,系兀日发现自己并不抗拒这种接触。精神链接让他们的感知部分交融,此刻他能模糊地感觉到林烬专注的情绪,像平静的水面,偶尔泛起一丝涟漪——那是林烬看到一根特别亮的发丝,或者成功解开一个复杂的结时的微小成就感。
“你以前做过这个?”系兀日问。
“给我妹妹。”林烬的回答很简单,“她总是不肯好好梳头。”
两人都没再说话。蒸汽在房间里弥漫,水声滴答。系兀日慢慢放松了肩膀,甚至微微闭上了眼睛。面具下的脸侧,蚀日石发出极其微弱的光,频率平缓如呼吸。
林烬梳通了所有打结的部分,开始编发——一个简单的三股辫,手法熟练得令人惊讶。他的手指穿梭在银色发丝间,偶尔碰到系兀日后颈的皮肤,那里有一道旧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