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又是玄策山。
夏瑜又想到李生罗与李宇、陆川颖之间的事,还有李宇口中的圣女,更加坚定了凌云峰与玄策山之间的牵连已深。只是依照上一世来看,洛南伊此时还并未成为凌云峰圣女,此时也只是凌云峰现任圣女宋含煜座下唯一的徒弟,宋含煜芳龄不知几何,只是照传闻,她可窥天机又算无遗策,深得凌云峰宗主意周为的重用,连凡间帝王也对她多有青睐。
若是如此,天道下达的命令洛南伊又该如何完成,凌云峰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种下这诸多眼线?
夏瑜看了林殊之一眼,疏离冷漠的眼中多了几分柔然,安抚了几句,向他保证,李生罗必会灰飞烟灭。
林殊之眼角噙着两滴水,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周身的气息却已经平和许多。
临走前,夏瑜看了一眼雅琴母女的方向,见凝香躺在雅琴怀中,手里捏着一个布老虎,还朝他眨眨眼,心下便已经明了,这几人是联合起来诈他二人。夏瑜眉头放缓了些,摆摆手权当是告别。
步出这方小天地,身后的周玑秋小步跑近前,忍不住开口,“师兄。”
“怎么了?”夏瑜很淡然地回头看她。
周玑秋半张脸被黑纱遮着,看不清神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李生罗会如何处置?”
夏瑜静默一瞬,反问她,“你觉得呢?”
“我......”
周玑秋皱眉,还没开口就被夏瑜抬手打断,青年清亮的眸子倒映出她略显急躁的神情,“玑秋,你平素不是这样的性子。”
“李生罗是罪大恶极,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但你我都很清楚,他和李宇都不过是虾兵蟹将,真正的庞然大物还藏在更深的海底之下。我们要想将他们一网打尽,只能屏气凝神,静待时机。”
周玑秋叹了口气,皱起的眉毛放了下来,有些无可奈何,“我知道了。”
夏瑜难得见她这副模样,觉得还有些稀奇,脑子里灵光一现,没多想就直接脱口而出,“你是为了韩章?”
周玑秋板着脸,声音硬邦邦的,“师兄,你已经说了两次了。”
夏瑜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实话就算是说多少次,那也是实话。”
周玑秋幽怨地看着他,腰间的佩剑已经被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扒拉到了怀里抱着,夏瑜丝毫不为她这种威胁所动,寻了一处仙草架子靠着,朝周玑秋点点下巴,“说说吧,你们怎么了?”
周玑秋依旧冷脸,她又想起韩章推开她,不给她看伤的事,抱剑看向别处,“无甚可说。”
这话却点起了夏瑜的兴趣,他凤眸眯着,笑得弯弯,“你二人居然还有无甚可说的一天,以韩章一人该当百万聒噪的性子,这倒是很不应该。况且,她从小就跟着你,对你也算百依百顺,怎么就闹上矛盾了?”
周玑秋被他这话勾得怨念更深,什么百依百顺,都是没影的话。她忍了又忍,指甲在皮质的剑鞘上反复扣挖着,留下几道浅印子,还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我不过一个外门弟子,说到底,韩章就是年纪比我小又如何,她还是我的师姐,我从何而来的胆子,居然还敢和她有矛盾。”
这话听起来很是言不由衷,那种幽怨的意思,就算夏瑜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他难得开怀大笑了几声,笑声伴着掌声,让周玑秋的脸色更黑了几分,幽幽道:“师兄......”
夏瑜止住笑,慢慢直起腰,靠在架子上缓了缓,眼里都含了些水汽,“啊,我没事。”
周玑秋觉得自己有事,若不是夏瑜还是一个病人,她现在双剑已然出鞘。
夏瑜朝她眨眨眼,透出些青年的健气,“这有何难,九师姑这样属意你,你拜入她门下,从此就算是内门弟子,也能名正言顺地和人抬杠去了。再者,你若是想和她当面说清,直接去锦竹院找她便是,横竖我不会拦你。”
周玑秋也眨眨眼,周身肃杀的杀气都弱了不少,又有些踌躇,“那她愿不愿意见我?”
夏瑜沉默了一下,想起韩章那半张满是飞廉羽的脸,有些犹豫的开了口,“要不你先找莫豫北帮你问问?”
周玑秋脸又冷了下来,甩袖而去,“那我不找了。”
“嘿,玑秋且慢。”
夏瑜在身后叫住她,周玑秋抱剑问道:“师兄还有何要事?”
夏瑜头有些疼,他还不想回去见莫豫北那个小崽子,只能又端起师兄的架子,“我要在紫庐堂借住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