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自然地撇撇嘴,还带点扭捏,“你怎么知道我会......”
夏瑜接过玉卷,淡声开口,“李生罗这个魔头被引得失神离魂之机不过一瞬,以你如今修为,要还是不能抓好时机,侵入他的七魄,搜集线索,那你就别学了,直接下山去吧。”
他打开玉卷,不过看了一眼,就抛回莫豫北怀里,自顾自地呢喃了一句,“狗咬狗。”
莫豫北接过玉卷,重新放进袖子里,又凑到夏瑜面前,他还没开口,就被夏瑜一把捂住了嘴。少年人未曾说出的话就这样被他师兄没好气的掐灭了,夏瑜的掌心微凉,就那样紧贴着莫豫北的唇,莫豫北努力开了几次口,都被夏瑜用手指捏紧了嘴唇,摆明了不让他说。
莫豫北只能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幽怨不满,夏瑜咳了一声,松开手,偏过一边不去看他。
夏瑜知道莫豫北大概想问些什么,只是他没想过在他还这么大就告诉他,天道与凌云峰牵扯之事也是惊世骇俗,说了他也未必能消化,既然无用,夏瑜宁愿自己一个人受着也不会说的,况且.......
莫豫北似乎......对他有些过于亲密了。
前世他总觉得莫豫北这时是孩童心性,无非就是爱撒娇了一些,可是莫豫北给他系腰带的时候,那种眼神,他分明只在眷旸宫里才见过。
男人带着浓重的占有欲,怕他在禁制之下修为散尽,□□消散,就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用灵力灌满他的身子,又怕他在眷旸宫中更加疯魔,就日复一日地扣紧他,生怕他消散。那时的夏瑜对莫豫北又是既爱又恨的,爱莫豫北对他那样不顾一切,又怨他总是不能在自己身边,爱愈深,怨愈重,以至于每日提心吊胆地过着,便逐渐恨起来。
过到最后,他每每还要自行散尽修为,就一个人躺在榻上,想着莫豫北若是不回来了,他也就可以这样慢慢死去了。可每次,他还是没能死成,待莫豫北回来,总见他半头墨发已白,奄奄一息地朝莫豫北笑。
现在想来,他那时走火入魔已深,也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
这走火入魔想来也应该有天道的手笔,否则他不会这样一心求死。
他只不过一失神,莫豫北就把他的手扒下来牵在手里,拉着他就往锦竹院里走,嘴里还嘟囔着“不给问,我不问就是,要我亲你的手干嘛”。
夏瑜刚刚回神,就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都楞住了,一把拉住莫豫北,眯着眼问:“你刚刚说什么?”
莫豫北仗着他刚才在身后,大概听不真切,理不直气也壮,“没什么!”
“你刚刚分明就有说话。”夏瑜不依不饶。
“那我说什么了?”莫豫北反问。
夏瑜却卡了壳,这话在他听来有些猥琐,就算他不太在意脸面,也有点说不出口。在脸皮这方面,他是远远不及他的师弟师妹们的。
他没什么表情地松开了莫豫北的手,自己一个人慢悠悠地走开,还给莫豫北留了一句“六根不净”的评价。
莫豫北也慢悠悠地跟着他,总觉得师兄这句话是将整个枫溪山都骂了一遍,除了他自己。
夏瑜眼见自己已经快走到紫庐堂了,而落日只剩余晖,后头那傻小子却还在跟着,忍不住停下来问他,“你没有事情要做吗?总是跟着我干什么?”
莫豫北眼睛本来就大,被他说了几句,就这样呆呆地看他,突然就有几分与小动物抬起毛茸茸耳朵的萌感,夏瑜的小小火气就只能往自己肚子里憋,拂袖扭头就走。
他现在对莫豫北有些乱,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去对他,总还是离远些好,横竖他现在还小,自己也总能知道他的位置,就想着去紫庐堂躲几天清净。没成想,他扭头走了不过一刻,身后一个黑影就又鬼鬼祟祟地跟了上来。
夏瑜忍无可忍,也不看他,口气听起来很平静地说:“别跟我了,自己玩去。”
莫豫北还想故技重施,奈何夏瑜不看他,满肚子花花肠子也没处使,只能幽怨地看着夏瑜远去。他磨了磨牙,决心要回去找韩章决一死战。
结果就又听夏瑜说:“少去找韩章打架,当心她现在一翅膀扇飞你”。
他还想说什么,夏瑜身形一闪,人已经不见了。
独留莫豫北一人还在初冬的小寒风里慢慢走,他一个人回到锦竹院,面色都冷冷的,把情绪都放在了脸上。
韩章美名其曰借住,实则把这里当成了寒风筑,堂而皇之地躺在了夏瑜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手里还拿了一部话本,看的津津有味的。
莫豫北一见她这样惬意,心里就一股无名火起,但碍于夏瑜事先警告,还是没找韩章打上架。
可他不找韩章,韩章就会来找他。
原本还歪在树上的韩章耳朵动了动,见是他来了,嘴角就裂开一道不怀好意的笑,手里的话本就被她往莫豫北的方向投掷了出去。那话本在巧力之下速度极快,几乎像只小箭,被莫豫北一把截停在半空。他皱着眉把话本拿在手里,有些嫌弃,“这又是什么诡异的奇情话本?”
韩章嫌弃地一翻白眼,“啧,不识货,这可是精品!”
莫豫北狐疑地看她一眼,将蓝色封皮的小书抖开,竟看见了几幅赤身裸体的美人像,最为要命的是,还都是男美人!
莫豫北耳根子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把书扔回给韩章,“你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有样学样,学着夏瑜的口吻,“六根不净!”
“什么叫乱七八糟的,我告诉你,这可是古时候凡尘皇帝选妃名录!那上面都是美人,你到底识不识货?”韩章忙把书揽回怀里,还想对他说的六根不净进行一番长篇大论,脑子里面突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什么,不怀好意地问莫豫北,“你不会是......非礼了师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