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一双眼审视着他,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韩章先一步嗤笑出声,幽绿眼瞳不怀好意地上下扫视着李生罗,“你还想和我们讲条件?李家主,你要不要看清楚如今何人才是那个阶下囚。”
李生罗没有在意她的话,只是看向默不作声的莫豫北,眼中意味深长,“你一个半妖懂什么,要说情爱,你这师弟许是还要比你懂上几分。”
莫豫北面无表情地抬起头,冷冷看着李生罗,“李家主说笑了,我爱慕谁,敬仰谁,也总归不会用你那种再下流不过的法子。”
李生罗挑挑眉,大约是觉得有些意思,“是吗?可我见你身上执念不浅啊......”他尾音放得悠长,引出人的无限遐想。
夏瑜心念一动,心下先皱了皱眉,李生罗怎么会知道此事?
莫豫北没去理会他,只怕韩章留在此处听到更多不该听的,连忙赶人,“师姐,你审了好一会了,也应该累了,去歇息一二吧。”
韩章看他一眼,觉得奇怪,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她心思一转,难不成,李生罗说的是真的......
韩章生了一颗漏风的七窍玲珑心,倒是一直都知道莫豫北对夏瑜不大一样,也多次当面揶揄莫豫北,为的就是让莫豫北不要干什么出格之事,但这人居然已经生了执念了吗?
唉呀,造孽啊。韩章暗自哀叹一声,也不敢多留了,脚底抹了油一般溜得飞快。临走前,还好心的帮他们把门都带上了。
莫豫北眼见韩章远去,才缓缓回头,对李生罗咧开一嘴森森白牙,“李家主过虑了,我就是再有执念,也不会到你这步田地。”
李生罗哂笑,一双深情眼底尽是探究,“你怎么知道不会?我与殊之年少相识相知相爱,不也走到这步了?你们,又能比我们好到哪里去?”
我们,又能比你与林殊之的下场好多少?
你管得着吗?
莫豫北神色郁郁,还欲说些什么,手臂被夏瑜轻轻握住,他就顺从地退到一边。
“李生罗,你是幻烟阵的阵主?”夏瑜不欲与他费话,他刚刚被莫豫北弄了好大一股发不出的火,面上便愈加冷若冰霜。
李生罗黑沉沉的瞳孔转了过来,饶有兴味地看向他,“仙长天人之姿,不成想,居然还有几分智谋,是我疏忽了。”
夏瑜自动忽略了他话中被戳穿了之后的气急败坏,淡声开了口,“我也不成想,李家主口口声声说着爱慕林殊之至深,定要生同衾死同穴,不过也是一个好用得不得了的幌子。”
李生罗身上黑雾波动了一下,面上万年不变的得体微笑褪去几分,死死地瞪着夏瑜,“你什么意思?”
“你是幻烟阵阵主想来是真的了。”夏瑜窥他神情,心下已知此事已经真了了六七分。
“就算你是枫溪山的大师兄也不能这样血口喷人吧,仙长。”李生罗眯起眼,“就凭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想诈我认罪,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
“是啊,不过借着年少情深,便可以深情为依仗,将他囚为脔宠,到死也不放过,连带着自己所作的龌龊事都可以以他为挡箭牌,你还可以得到一个好名声。”夏瑜面无表情,“你可曾想过,天底下就是有这样的好事。”
这话砸在莫豫北耳朵里,惊起好大一片惊涛骇浪。
琉璃顶上那个青衫束冠的男子,与幻烟阵中林殊之一身青衣的样子太过相像,他原也以为此男子是林殊之。至于那个诡谲的幻烟阵,他便有些天真地归结于是林殊之成鬼缘由的投射。可那个时候,林殊之还在被幽禁于李家大宅,怎么可能挣脱逃走乃至犯下诸多命案?
若是那个青衫人本来就不是林殊之呢?
这一切就又说得通了。
李生罗幽禁林殊之,并于李宇等人勾结,早在他们一踏入睢楚镇那座城时,李生罗就已经着手准备这个局。
引他入阵,借雅琴之口,让他知道林殊之之苦。再抛出关银华之死,坐实坊间男鬼杀人之传闻。这所有的所有,便会被归结到林殊之身上,哪怕他不过是被囚于密室之中的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