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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瑜无言以对,也不知道怎么对。他面色平静到不可思议,心下什么都想说,但也什么都说不出。
他前世克己到了极致,哪怕是少年时便对莫豫北情愫暗生,也总是保留这几分距离,生怕影响到莫豫北。
他那时会觉得自己温柔像是一把刀,将莫豫北雕成自己最喜欢的样子,却没让莫豫北活成自己的样子,像剽窃了少年最好人生的贼子。
这样何其卑劣,又何其无耻。
所以前世他始终是克制着,不让任何人看出一点端倪,除了韩章在打趣时心下会咯噔一下,再无其他。
随后,在莫豫北二十余岁的时候,他接任了山主之职,莫豫北也随之离开枫溪山。如果不是十年之后再度重逢,莫豫北追求得那样强烈,他想,他一定不会答应莫豫北。
他一直以为莫豫北是那个时候对他动了心,但原来似乎并非如此。
十五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凡人在此年纪早已娶妻生子,要说莫豫北一点人事都不知,夏瑜绝对不信。但对于修仙者而言,他又太小了……
夏瑜深吸一口气,挣开莫豫北,脚步有些慌乱地走了,一边走一边还呢喃着,“我好了,你自己一边待着去,我还有事要处理……”
莫豫北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今天才说过让我一起去的,你不是要看着我吗?”
夏瑜喔了一声,面上没有一丝食言的惭愧,“你当我脑子那个时候烧糊涂好了。”
“师兄……”莫豫北抓住他的手,问得小心翼翼的,“你生气了吗?腰带不是我扯下来的,只是我们动作的时候不小心蹭下来的。”
“我没有。”夏瑜面无表情地看他,答得理不直气也壮,“区区腰带这种小事,我还轮不着为了这个生气。”
莫豫北眼睛一亮,“那你没生我的气 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夏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真心想知道这人现在是不是装的。
莫豫北见他不答,眼神里又落寞下去,“睢楚镇这桩事,原要是你不来,我也是要一个人去做的。如今师兄来了,什么事都要仰仗师兄,我知道你心系门派事务,但我也怕你累着。我帮你,不好吗?”
好话歹话都让他一个人说完了,夏瑜还能说什么?
他无可奈何地一甩手,默许了莫豫北跟随前往。
枫溪山,戒律堂。
二人刚往戒律堂前行,门口二位弟子便上前行李,“大师兄,莫师兄。”
夏瑜摆摆手,墨玉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一片漆黑的内里,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满墙戒律清规,墙上一盏盏微弱的法器将墙上铭文映清。
弟子带着路,将他们引到一处幽密房室,此处与外方不同,没有戒律在其中,只有几个镇魔印在白壁之上若隐若现。
镇魔印分别镇守在房内四方,咒印中间都蔓延出一道锁链,最正中之处一个黑影被锁链束缚着,看似动弹不得,实则还端着几分架子,未被黑雾蒙蔽上的一张俊脸还带着笑,看向逼问着的韩章。
韩章半边脸还满是白羽,不过枫溪山上的人都习惯了她的想一出是一出,别说是脸上带羽毛,就是她哪天脑门上长了角,那也一定是韩师姐有了新的审美风向——简而言之,又抽风了。所以韩章反而没去刻意隐藏这半边脸。
眼下她还在审讯着李生罗,向他逼问着关于李宇与睢楚镇之中的事,却被地方一次次挡了回去,心下烦躁不已。
夏瑜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还行吗?不行我来,你去休息一会。”
韩章眼前一亮,只是仍是一张臭脸,指着李生罗,“师兄,此人阴险狡黠,又以肉身成魔,必定不能久留,我提议,直接上报掌门,将他三魂七魄一并绞散,叫他永世不能再入轮回。”
这番混不吝的威胁显然没有对李生罗产生什么影响,他挑挑眉,应了一句,“好啊。”
他嘴角咧起,笑得柔情,“不过,你们要让我见见殊之。见了他,我什么都说之后任凭你们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