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豫北死死盯着李生罗,手上紧握的剑柄缓缓松开。他口中呢喃,亮着深蓝光泽的剑柄尖端划过手掌,一点深红的血浮在半空,在口诀驱动之下织就一片巴掌大的法阵。他眸中微光一动,孤注一掷地,将身上尽数灵力挥出,法阵登时暴涨数百倍不止。掌被人用力向前送去,紫纹法阵便将李生罗全身覆盖。
金色与紫色交织而伴,似是难舍难分,二人身上灵力流转,一同将李生罗定死在此间。
良久,法阵大成,莫豫北灵力耗尽,额上已经虚汗密布。他想站稳身子,脚步却始终虚浮。心下暗道一声糟糕,膝盖一软,在正要扑倒在地时,腰间被一只手横过,夏瑜身上好闻的兰花香在血气之中突围而出,包裹住他的鼻尖。
夏瑜冷着脸,动作还是温柔了些,弯腰将莫豫北抄在怀里。他不悦之色露于言表,额头青筋暴起,莫豫北感知到他的情绪,不敢抬头看他,只闭着眼当鹌鹑。
反正横竖不过是不爱惜自己身子,灵力耗尽罢了,哪里就要死了呢?连自己身子都不管,他这个师兄也不好越俎代庖了。
夏瑜不再管他,冷眼看着李生罗的方向。
李生罗在二人合力之下,已然被包成了一只金色大蚕蛹。只是这蚕蛹还不甚安分,分分钟都有破出的可能。夏瑜心中不太安定,以他现在的灵力而言,要想再制服住反扑的李生罗几乎是不可能的,更遑论还有一个毫无灵力的莫豫北当大号拖油瓶 。
夏瑜有些头疼,而原本挥出的密令此时却找不到人,心下更是烦躁不已。他手中冰雾凝结,将李生罗用灵力冻住不动方才罢休。
夏瑜抱起莫豫北,直接伸进他怀里,莫豫北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只能继续装死,任由夏瑜有些粗暴地把枫溪山内部通讯的玉令拿了出来。
“你没晕过去,少给我装蒜。”夏瑜盯着怀中人,狭长凤眼微微眯起。
莫豫北咽咽口水,小声呢喃,“我有点难受来着......”他还想闭着眼装死,又想起韩章,多说了句:“师兄,还有师姐她们......”
夏瑜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心也下有些数,韩章不太可能这么容易被弄死,况且枫溪山上人手一块令牌,系着各自的命源,若是她死了,夏瑜第一时间便会知道。夏瑜手上将莫豫北抱紧,莫豫北的头靠在他的胸前,也没再揭穿他,“难受就休息会,顺带用神识帮我留意四周。”
紧接着,他深吸口气,神识探入玉令之中,怒吼一句,“师父!你人呢!再不来,你的大小徒弟都要死光了!”
他少有这样失态的时候,也没屏蔽其他人,祝酒仙还没答话,韩章的声音先半死不活地传了过来,“苍天啊,夭寿了!碰上个无所作为的师父,要死了啊啊啊——”她声音无力,却是后劲很足,大气也不喘地嚎了好一会。
夏瑜青筋暴起,连带着抱住莫豫北的手都紧了紧,不小心掐了一把莫豫北。莫豫北还在专心地盯着李家大宅,猝不及防被一掐,神识一不留神也跑进玉令里了,“师兄,疼疼疼,你先别掐我......”
神识里面登时被这两人的嚎叫占据,夏瑜瞪了莫豫北一眼,松了手,“嚎什么,出去!”
莫豫北头偏到一边去,不看他,只是依旧装死,神识又跑了出去。
祝酒仙还在玉令里面呵呵笑,笑声洪亮得很,听得夏瑜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正要说点什么,但听他说道:“为师没空啊.....”
夏瑜嘴角抽搐,韩章怒吼一声,“什么!”周玑秋也难得凉飕飕地回了嘴,“师父......您是酒喝大了吧。”
祝酒仙有些稀奇,“哟,玑秋也在。没有,我虽然没空,但是请了人来帮忙啊。”
三人异口同声,“不要陆川颖!”
“是门主亲自前来......你们,怎么对陆川颖这么大意见,虽然玄策山的确不是个东西......”
夏瑜没再管自家不靠谱的师父,他腰间令牌缓缓发着热,这是宗门大能即将到来的前兆,但,谁又能保证来的一定就是顾夕山,而非陆川颖?
莫豫北灵力尽失,他身上还有伤,韩章和周玑秋虽然暂时无恙,但如若这魔头再起,他还能怎么办?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袭来,夏瑜只觉自己又变成回了从前,很久之前那个只能仰人鼻息才能过活的小小幼童。
还是要修炼啊......自己终究还是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