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罗愣怔一瞬,随即身后黑雾翻涌得更猛。他咬牙切齿,双眼猩红地看着夏瑜二人,“你懂什么!”
“他此生,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他了。我们二人之间的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置喙?”
夏瑜嗤之以鼻,“好生冠冕堂皇。你看不到他在一次次的自毁吗!他想死啊李生罗,你为什么不放过他!”
夏瑜话里带上了怒气,声音几乎是用吼出来的,却叫李生罗无端起了杀心。
李生罗冷笑,手上轻飘飘地捻动着自己的骨节,直勾勾地看着面前人,“你怎么知道?是殊之告诉你的?”
夏瑜周身冰气浮动,明显已是有些不耐烦。他没搭话,李生罗鼻尖微动,却已经从他身上熟悉的香火味道之中,得以窥见其中答案。
“你见过他了?”虽是问句,语气却笃定不已。这句话好像刺痛了他,李生罗眼珠子无神地晃了两下,似是有些慌乱,嘴里面还在断断续续地呢喃着,“殊之……不乖,等我回去,等我回去的,不怕……殊之……”
他暗自呢喃着,身上的魔气却越发高涨,已经到了夏瑜难以预料的地步。夏瑜眯了眯眼,手中剑上冰霜泛结,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低了几分。
李生罗,竟真的以人身入魔了。
入魔者,尤其是未经修行的凡人,手上沾满鲜血几何先且不论,都是需要大量的鬼怪妖邪之气日夜滋养,期间还要防止肉身被邪气反噬衰竭而死——但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人身本就极易被鬼气腐蚀。
但李生罗却偏偏做到了。
夏瑜心头一紧,这等阴邪逆天之法,李生罗是如何能成的,难不成竟与真的陆川颖有关?
“呵呵……最该死的……是你们……”李生罗眼瞳之中红艳血色自瞳孔之中蔓延开来,如笔下朱砂滴露晕染白纸,眼白也被染的透红。他神色癫狂,竟是已经失了几分神智。
头上金冠在李生罗身体的摇摇晃晃之中,已经跌落在地,失去束缚的长发散乱在他的脸侧,李生罗薄薄的面皮之下,蜿蜒血管被突然爆发的魔气撑得胀开,如同粗壮的黑虫在皮下游弋着。
这模样,倒是十分骇人,哪里还有一个人样!
莫豫北呼吸一滞,还未等夏瑜有所动作,身体便默默站到了夏瑜的左前方,这个位置很微妙,是属于能够第一时间冲出去,但是又不会挡住夏瑜。少年的眼神紧盯面前堕魔之人,如初生的小狼崽子,还带着几分狠劲。
夏瑜微微侧开身,与莫豫北一左一右并肩而立。夏瑜瞳孔骤缩——想起天边红云翻滚,再看李生罗如今这副模样,心下惊骇,他竟是想要借睢楚镇之天幕,将方圆几里之内的鬼气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这个疯子!
来不及多想,夏瑜已经动了手。
剑痕所到之处,霜花已生,满室冰雾凝集,清虚诀出!
莫豫北紧随其后,一剑向天,天上红云瞬间被惊雷炸响,几道蓝光闪烁,硬生生截断了李生罗魔气的输送。
李生罗已然彻底没了神智,这种将他魔气截断的举到却惹怒了他。被魔气撑大了的身体摇摇晃晃地朝莫豫北而来,手上苍白的手指都化为了一寸寸肆意生长的白骨,尖利却又骇人,一爪向莫豫北面门而去!
夏瑜岂能让他如愿,灵巧身姿一跃至半空,一道凝着寒意的剑横劈而来,将李生罗的手挡了回去。夏瑜惊疑不定——他的剑已是至坚至冰,竟还是没有将李生罗的白骨崩裂。
他练的究竟是何方邪功?
李生罗嘴角一勾,反握住夏瑜的剑。一股大力掼来,硬是将夏瑜扯到了他的身侧。骨节渐渐收紧,剑身因巨力而颤抖不止,同他契约已久的镙霜在识海之中爆发出阵阵哀鸣。
夏瑜强压心头不适,一咬舌尖,浑身灵气暴涨。满室水汽登时积聚而来,在李生罗的骨手与剑的缝隙之中,一点点的化为薄膜。他眸光一凝,水汽附着在骨手之中,水顿化为冰,将李生罗动作死死卡住,再一翻身,将还在哀鸣着的剑猛地抽出。
少年迅疾的身影已至,一剑紫光闪动,脚下不停,直接将李生罗钉在了墙上。
夏瑜一咬牙,还来不及顾上被镙霜的哀鸣,指尖金光大绽,一道符文已然成形,朝还在墙上的李生罗拍去。金光有如无形的锁链,无穷无尽,将李生罗层层包裹住。原本还狂躁着的魔头在金光普照之下,面上神色渐渐变得平静,动作却僵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