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捂着嘴，咯咯地笑，“小郎君，有什么事啦？”

莫豫北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大娘，这里头怎么这么热闹，是这寺庙有什么新鲜事吗？”

妇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硬生生给莫豫北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小郎君哦，叫什么大娘啊，要叫姐姐咯，晓得不啦。”

她手一指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的最中心，声音都低了下来，“我和你说哦，里头有个死人啊，死得好可怕的啦，你不要靠进去晓得不咯？”

莫豫北眉毛皱起，他想起那个七窍流血的官兵，低声问道，“那人是不是一个官兵啊？”

妇人眼睛瞪大，震惊地看着他，“你怎么晓得的？那个死人阴邪得很，不要往那里去啊。”她又絮絮叨叨德吐槽起来，“我和你说，小郎君，我也是倒霉啊。本来是想着孩子要读书，即将要参加乡试了，像来这泽文殿拜拜，求一个孩子考试顺利而已啦。哦哟，谁知道啦，居然还碰上个死人。你说说，这谁敢去拜啦！”

“泽文殿？”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妇人抬头一看，好嘛，这个郎君更俊！

她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读书人都拜泽文殿的。”

夏瑜皱眉，“可是，我在别处没见过这庙，这泽文仙又是什么人？”

妇人有些吃惊，“别处没有的嘛？我们这里已经拜了好多年啦。”她想了想，“这个泽文仙不是个仙人，据说是个高中之后的状元，做了好多为民为国的事，所以他的庙才这么多。”

夏瑜:“他的庙很多吗？”

妇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多，很多啊。说句夸张的，睢楚镇里面，最多的不是人，是泽文仙。”

“你看看那种街角边边上的，都有小小的一个神龛，里面供的都是泽文仙。”

莫豫北觉得好生奇怪，“那不应该供的都是土地吗？怎么居然供的都是泽文？还有，你们不拜三太子、妈祖、观音，居然就只拜泽文么？这也太奇怪了。”

妇人也是一头雾水，“都是拜泽文仙啊，你说的那些也有，但是都少人拜了。现在都是拜泽文的多啦。”

她摆了摆手，也不太想和这两个外乡人聊下去了，“就这样吧，我还要回家煮饭给我家那个死鬼吃。你们记得不要好奇去碰那个死人啊，很邪的！”

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莫豫北和夏瑜面面相觑。

莫豫北拉过夏瑜的袖子，声音压低，“师兄，那个死尸，是那天那个黑雾蒙面的官兵。”

夏瑜并不奇怪，“他黑雾缠身，本来就是要活不久的。”

“可是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林殊之成了恶鬼把他杀了吗？”莫豫北挠挠头，“我们是昨天早上看见他的，晚上就没了，还死得很蹊跷。”

夏瑜觉得奇怪，“有多蹊跷？”

莫豫北回忆了当时情景一下，“就是七窍流血，而后身体突然就瘪下去，像个装血袋子。然后就是惨叫，血流不止，好像要流成海了。再然后，他的血就变成了幻影粉，像雾一样密密麻麻地飘。”

“你怎么确定就是我们昨天早上看到的那个官兵？”夏瑜问。

莫豫北很笃定，“我听见了他的声音，和昨天早上是一模一样的！我听见过他的惨叫！”

此时，韩章执着扇子匆忙赶来，“我看过那尸首了……”

“是不是七窍流血，还没什么骨头的？”莫豫北问。

韩章奇怪地看他一眼，“不是。”

“难道死的不是一个官兵？”

韩章:“死的的确是一个官兵，但是，不巧，不是你方才说的那种死法。”

夏瑜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他是怎么死的？赶紧说，别……”

“他死得很安详，是笑着死的。”

“什么？”莫豫北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我那天明明就是……”

夏瑜拉着他，摇了摇头，“我带着你去看，看是不是他。”二人一路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挤了进去最中间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