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没理会两人之间的吵闹,他刚刚遭受了雷劫,神识又被拉进幻境里走了一遭,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不得已靠着莫豫北的胸膛,细细地平复着神识的凌乱,再细细地用神识在自己身上走了一遭,却发觉身体灵力已然微弱。
莫豫北见他一僵,眉毛也蹙了起来,就知道他身体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他干脆也不问了,反正也问不出什么结果,直接胆大妄为地架着夏瑜,不让他动弹,高喊一声,“师姐!”
“诶。”韩章应了一声,就直接放下扇子走了过来。她就等莫豫北的这句话。她是没有胆子在夏瑜的面前直接探查的,但是莫豫北敢呀。只要莫豫北帮她架着夏瑜,用神识探视还不是轻而易举吗?
夏瑜皱眉,还没开口,就被莫豫北抢了白。“师兄,你先遭了雷劫,又分一缕神识与我同入幻烟阵,你不能总是这样……不顾自己身体的。你让师姐探查一二,好不好?”莫豫北声音好像还带了一点哭腔,苦口婆心地劝他。
韩章看准了他分神的时机,灵力灌入一指,轻轻地落上了夏瑜的额头,嫣红的灵力伴着神识一点点融入他的身体。夏瑜不想强行用神识将她的神识震出去,只好随她探查着身体经脉。
然而当韩章将他的经脉都查过一番之后,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甚至还瞪了莫豫北一眼。她难得的没有说什么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了好几粒丹药,都倒在了夏瑜的掌心。
夏瑜自己清楚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灵力萎靡、经脉肿胀,此时他的修为也用不上,几乎与凡人无异。
他仰头吞下几枚丹药,也不废话,就直接盘腿炼化了起来。过了约摸两炷香,他体内的灵力才渐渐地涨了起来,经脉肿胀的地方也好了些,至少灵力流转是没有问题了。
韩章见他炼化得差不多,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为什么非得和他一起入幻烟阵?你刚刚才遭了雷劫,难道他离了你就一定不行吗?师兄,他也是成灵八阶了,也是有神识固本的人,他未必就……”
夏瑜摆手打断了她的絮叨,“不是这样。”他动了动手,莫豫北就很自觉地扶起他到一旁的墙壁上靠着,“是因为那个结阵的人。”
韩章愣了愣,有些莫名其妙,“什么结阵人,我去到那个寺边到时候压根就没见着人。”莫豫北却猛的抬起头,直直看向夏瑜,“师兄,我看见了,是……那个青衣人!”
“那个在琉璃寺顶摇铃的青衣人!”
夏瑜望向目瞪口呆的韩章,声音低沉,再确认了一遍,“你那天在琉璃寺,没见过任何人吗?”
韩章摇摇头,也有些严肃了起来,“没有,我那天御物而行,是直接从天上飞下来的,只看到了红雾,还有恰好坠下来的小北。”
“那就不巧了,”夏瑜面色平静,脑中飞快思索着,对着莫豫北勾唇笑了一下,“这人居然是冲着你来的。”
“难道是……小北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入阵了吗?”韩章惊疑不定。
夏瑜叹了口气,“不无可能,但是你却又没有入幻烟阵。”
韩章:“也是,那就说明他不是那个时候入阵的,很可能,他看到的,是一个遗留在原地的虚影。”
夏瑜:“如果说,那不是个虚影呢?”
二人齐齐看向他,什么意思?
夏瑜:“也许,那是一个人。”
“活生生的人。”
莫豫北咽了咽口水,有些发怵,“可是,那个人明明是突然出现的。怎么可能……”
“那看来就得问问那些还活着的人了。”夏瑜站起身,在两人还惊诧着的间歇,已然走到了这方小空间的门口。莫豫北先反应了过来,“师姐,师兄又要走了!”
韩章猛的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又上了套,被夏瑜摆了一道,她咬牙切齿,“师兄!”
夏瑜站在门口,还没迈出去,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拉住了胳膊,他面色如常,“我又没有干什么,走走也不行么?”
韩章冷笑,“师兄,你老人家再多迈几步,就能直接走到上天庭去了。”
莫豫北死死的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定在原地,语气不容拒绝,“师兄,你需要休息。”
夏瑜淡然,“好啊,既然我现在还没什么灵力,难以自保,那你们和我一起去。”
“啊?”
琉璃寺顶上黄璃在阳光照耀之下,显得金光璀璨,如再生之骄阳,多了几分神圣的意味,全然没有了那日的阴森。
只是香火袅袅之间,却多了些市井的议论声。人们自发围成了一个圈,议论纷纷,嘈杂如鲍肆。
一个妇人同身旁的熟人还在怯怯私语着,却被一只手拍了拍肩。她登时攒了一肚子火气,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却见一个束着长发的俊郎少年站在身后,笑眼弯弯,还露出了两颗虎牙,她一肚子的火气突然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