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豫北被李老夫人的口出惊人之言吓了一跳,瞳孔有些震颤地看向夏瑜,“师兄,她这是什么意思?”
夏瑜目视前方李老夫人垂垂老矣的尊容,“她快要死了,死前还想拉个垫背的。”
像是为了直接应证夏瑜的话,二人眼前一暗,待到大亮之时,他们又见着了林殊之。
林殊之嘴角还浮着一点微笑,手下还在慢慢的收拾着什么,就听见院门被敲响的声音。他笑容淡了淡,停下手中动作,有些踟蹰,“谁?”
门口没有人应答,那个人还是自顾自敲着门。林殊之突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一股如被野兽盯上的感觉,自脊背上缓缓蹿起。他头皮有些发麻,也不敢开门。
门外的人见敲了这么久,也毫无反应,干脆也不敲了,直接一脚踹去,这木头做的门就应声而裂,直接从中间破开。
林殊之被这突然的变故搞得有些害怕,只是还在强自镇定,“你们是谁?不知道强闯民宅是有违律法的吗?”
门外的三人走入,无视了他这羸弱书生的话。为首的人目光阴狠,拿着把刀,冷笑着,“律法?李家的话就是律法!”
“你是林殊之吧?”这人饶有兴味的看着他,一身匪气遮不住,阳光下寒光熠熠的刀刃就直接架在了林殊之的脖子上,“林殊之,李老夫人有请。”
林殊之喉头发紧,额上冷汗直冒,却依旧说不出一个不字。他被三个男人拽着,拉着,坐上了李家的车。
他完全僵住了,被关在这车架之中,连动都不敢动。良久,他有些绝望的闭上眼睛,“各位大哥,敢问李老夫人所为何事?”
回应他的是一片死寂,还有男人看得令他发麻的目光。
林殊之心里清楚,大抵这一次,他逃不掉了。李生罗不在,也不太可能护住他,而李老夫人快去世了,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儿子再继续昏头下去,这是要永除后患。
他握紧拳头,再一睁眼,眼神却变了。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再不说话。莫豫北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也好像知道了林殊之的结局,攥着衣袖,布料被他捏出一道道凌乱不堪的褶皱。
林殊之是一个聪明人,他不是没有在绝处逢生过,只是他已经走到了死局的地步。
到了这步田地,怪谁呢?
怪只怪他遇人不淑,怪他不走正道……
他走得太迟了,如果不是为了等李生罗豪无意义的解释,他可以逃得掉的。可他也昏了头,竟然再一次信了他,再给了他一次机会。
算了,算了……
马车缓缓停下,林殊之知道,他的死期到了。他自觉地站起身来,顺从地下了车,让一旁的男人都不自觉愣了愣。
他在李家门口站了一下,那些人也没再胁迫他,甚至放缓了声音,“走吧,也别想着逃了,你能逃去哪里?”
林殊之嘴角上扬,笑的有些疯。他是不能选择自己的死期,但是还不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么?
既然是李家要他死,那李家就一辈子背负着这个骂名好了。
他突然猛地拔腿朝外跑去,跑向李家那个种满了芍药花的院子。那些男人没预料到这出,只能抄着大刀猛赶紧追。
等到那些男人到了林殊之近前,正要将他拉住带回去时,林殊之“扑通”一声,已经全身没入了冰冷的湖。
湖水清澈见底,莫豫北和夏瑜竟能看见林殊之堪称安详的面容。
他似乎并不痛苦,也不挣扎,只是像在走向他曾经所想的游历天地的梦。
慢慢的,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他沉了底,却好像只是在湖底的石头上睡着了。风一吹,岸边芍药花摇晃着,片片花瓣被投入湖底,给林殊之盖上了一层花布。
林殊之,死了。
“师兄,”莫豫北再也忍不住。他眼睛因为林殊之的死亡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发着抖,“林殊之死了……”
“他死了……”
夏瑜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莫豫北的心神乱了,他的灵力突然就像开了闸的洪水,被幻烟阵一点点吸走了。
夏瑜长臂一伸,将莫豫北揽进怀中,学着上一世他这个时候的样子,有些笨拙的揉了揉莫豫北的头,顺着他束起的长发,轻轻拍着他的背。
“凝神静气,你心神乱了。”
莫豫北愣愣的,只觉得自己身上都变冷变僵,思考都迟钝了,“师兄……心神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