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瑜皱眉,没搞懂他要干什么。旋即,他就见林殊之冲向人群,竟是打算直接硬闯出去。
人群纷纷散了开来,唯恐被沾到一点,人群中却有一人接住了他,将他一把抱在怀中——是李生罗。
李生罗生得高大,几乎是将林殊之整个人笼罩在怀中。他低下头,接过林殊之手中的书,低声细语地安慰着,“没事吧?谁弄的?我帮你。”
“我帮你”三个字一出,林殊之当即抬头,倔强的眼眶都染上了一丝红。
夏瑜看着他的样子,皱皱眉头,林殊之是在示弱?
李生罗,李家独子,金贵得很。李家又是近些年来崛起的海商,旁人自然要高看几分,连带着也要给李生罗几分面子。若是李生罗出手,林殊之的日子过得想必也算一日千里。
只是……
夏瑜看着林殊之的脸,发现他瘦削了几分,脸颊上都微微凹了进去,身量也变得高了些,应该是长大了些。
那他,为什么不早早出手?
要等到现在吗?
思绪回笼,他就看见林殊之紧紧抓住李生罗的袖子,如将要溺水的游人抓住岸边浮木,渴求与期许几乎是将要溢出眼眶,显得更是可怜,好像是在引诱着李生罗去将他拯救出这困斗。
李生罗蹙眉,动作轻柔,他扶起林殊之,“来,站好,别慌。”而后将他护在身后,看向有些心虚赶来的柳林年。
他声音一沉,话音平稳却依旧透着股上位已久的威压,还混杂着隐隐的怒火,“柳林年,你干什么呢?”
柳林年看着他身后的林殊之,心有不忿地呸了一声,又在触及到李生罗的目光之后,快速地将周身气焰都收了回去,“没……没什么!”
而后又换上一副谄媚嘴脸,“李少,这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好的,明天才回书院……”
“柳林年,我什么时候回来,和你没干习吧?”李生罗的眼神几近阴鸷,“我问你话呢,哪那么多废话?”
柳林年咽了咽口水,紧张得眼珠子乱飞 ,“不……不是,我和殊之玩呢,是不是,殊之?”
后头林殊之冷冷看着他,没开口。李生罗却提高了音量,“玩?玩什么呢?这么好玩,要不我也和你玩玩?”
“不不不”,柳林年慌忙摆手,“不劳烦您。我……我这就走。”而后,居然就真的头也不回,逃也似地跑了。
夏瑜却听到他口中呢喃的话,“呸,狐狸精。”
人群熙熙攘攘,终于在一场好戏落幕之后散去。
李生罗回身抓住林殊之的手,带着点恳切,“你要不然还是同我一起住吧?这样他们也不好在来欺负你了。”
林殊之挣了挣,没挣动,倒像是欲拒还迎,“这样不好,李生罗。”
“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们两个清清白白的,任凭旁人如何评说,那是他们的事!我问心无愧。”他的眼垂下,语气带着期待,眼神却像在看着一件唾手可得的东西,“殊之,你也是这样的,对吧?”
“你对我,也是这样问心无愧的对吧?”
林殊之偏过头,将手抽走,李生罗掌心就成了空。他抬起头,眼神又变回清明,“不管我是不是,这都不好。”
“我没有他们那种意思,你也将我看作他们那种恶心的人吗?”李生罗长眉皱起,眼圈都红了几分,话语间竟有些哽咽,“殊之……”
林殊之只是毫不留恋地转身走了,背影决绝得近乎绝情。徒留李生罗站在原地苦苦相望。
这下,连莫豫北也看出些不对了,也不敢轻举妄动,拉拉夏瑜衣袖,“师兄……”
夏瑜不经意看他一眼,摸了摸自己的的太阳穴,这动作很轻,状似无意间一挠,莫豫北却反应了过来。
传音入耳,他居然忘了还有这个!
夏瑜当即就听到了莫豫北的声音,“师兄!这个林殊之好生古怪。”
夏瑜知他已经回味过来,“这么个怪法?”
“像是……既喜欢李生罗,又不喜欢李生罗,一时有情,一时又绝情得不食人间烟火。”
夏瑜哼笑一声,“怪吗?怪就对了。”
“你很快就知道,这阵主究竟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