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雷电之中,青莲三层花瓣直接被穿透,瞬间化为齑粉,夏瑜调动全身灵力,蓝光屏障护身,抵御着雷劫余势。
屏障道道裂痕浮现,雷电灌入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火炉之中锻打,承受着剧烈的痛苦,又像是被丢在极北冰原,五感都被剥夺,只剩白茫茫一片干净。
一瞬似永久,被恶鬼撕咬之苦仿佛还在眼前,夏瑜再次睁开眼,将口鼻支撑的血迹抹了个干净,而后身形微微一晃,几乎算得上狼狈地御剑下了地。
周玑秋眼见天空紫光渐弱,从房顶上纵身一跃,跳到了夏瑜近前,给虚弱的男人搭了把手。
“雷劫完了?”
夏瑜嗯了一声,借着周玑秋的手臂勉力支持着身体,平复了下自己的喘息,“带我去找莫豫北……”
“我没灵力了……”
周玑秋嘴角抽搐,她也很想对着夏瑜说,她也快没有灵力了……
但是看着夏瑜决绝的眼,又想起韩章和莫豫北都还在那里,她还是没开口。她抽出腰间佩剑,踏了上去,“我御剑不了多久,怎么带你?”
夏瑜半死不活地挥挥衣袖,“抓着我的手就行。”
周玑秋也不多废话,真就抓着他的手,御剑而去。
漫天红雾之中,韩章不过刚刚到,就见莫豫北自这诡异的琉璃寺上坠落而下,险些没将她吓个半死,赶紧一跃而上,将人接了下来。
莫豫北双眼禁闭,韩章用手一探他鼻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中了些幻烟蛇毒,暂时还危及不了他的命。
韩章自怀中取出一颗丹药,直接撬开莫豫北牙关,塞了进去。
而后,她将莫豫北平着放倒在地上,一抽腰间折扇,扇面一开,向前一挥——
一股剧烈的罡风如极锋利的刀刃,将浓稠红雾硬生生扇出一片清朗,而后消弭于夜色之中,原地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韩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说好的死局呢?
不是说,莫豫北死生不明?
难道她真有这么牛,神功大成了?
她摇摇头,觉得还是救人要紧,正将莫豫北扛在肩头,便见空中闪过一道碧绿弧光 ,现出两个人影——一个站在剑上,还算得体面,是周玑秋;另一个被周玑秋拎着手,就这样飘了过来,是夏瑜。
韩章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瑜,又看看已至近前的周玑秋,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你好大的胆子啊……”
周玑秋无奈的看她一眼,没说话,手上剑鞘却劈头盖脸地朝韩章砸了过去。
夏瑜灵力枯竭,身上滋味也不大好受,他朝韩章一招手,“此间事如何?”
韩章将莫豫北扶了过去夏瑜怀里,顺带稳了稳夏瑜身形,“差不多了,不过我觉得很蹊跷,应该没这么简单。”
“先别管这些,赶紧找个安全些的地方,莫豫北入幻境了。”夏瑜揽过莫豫北的肩,沉声道。
他的灵识此刻仿佛被硬生生切割成了两半,一半还是眼前光景,令一半却随着纸蝶在弥天红粉之中与莫豫北堕入无边幻境。
韩章见他面色青白,额上冷汗直冒,“那你……你现在怎么样,要歇会吗?”
夏瑜摇头,“歇不了,急需入定,我一部分神识跟着他一起入幻境了。”
“行,”韩章知他紧急,翻出一个一个戒指,这戒指暗含芥子之力,自成一个空间,将他们都笼罩其中。
这空间不过有一间面阔十丈、进深五丈的厢房,里头用具少得可怜,不过一张大床、一方小几、几张木凳,便再无其他。
夏瑜和莫豫北被韩章与周玑秋扶到了床上,被她们安顿在了床上,却无端有些羞赧,仰起脖子,“我不和他睡一处。”
“害羞什么啊,不是天天睡?”韩章瞪大眼,语气里都是不理解。
一旁的周玑秋眼见夏瑜身上灵力更弱,使了个眼色给韩章,韩章心下了然,直接朝夏瑜脖颈处来了一手刀。
夏瑜没设防,直接晕了过去。
“诶呀,我要死了!他后面非得练死我不可!”韩章口中说得这样欢欣雀跃,眼里面却有些担心,“他们应该没什么事吧?”
周玑秋瞥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这么干很久了。”她看向夏瑜,叹了一口气,“应该都没什么事了。大师兄刚刚历了雷劫,这雷劫来得太寸,否则,就以他们二人的修为而言,应该还不至于狼狈成这样。”
“小师兄也只是受了些毒粉,入了幻境,身体本身没什么大碍,只是灵力硬生生烧没了。”
周玑秋皱眉看着夏瑜,突然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大师兄……还是……很在意小师兄啊。”
韩章像是听懂了些什么,挑挑眉,欲盖弥彰,“他们一直都这样啊。”又转移上了话题,“你怎么不叫我师姐,就韩章韩章的叫。”
周玑秋淡淡看她一眼,“不习惯,不叫。”她抽走韩章怀中剑鞘,收剑入鞘,“我要打坐会,缓一缓,你来护法。”
“嗯。”
韩章与周玑秋盘腿而坐,一个入定,一个为三人护法。
霎时,此方天地,缄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