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南牧。”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昨日是我太怕被抓去魔境,故意装的病。和我家人没关系,要打要罚悉听尊便。”
兵卒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好!有种!那就按规矩来!冒充病弱,欺骗魔君,该当何罪?来人,拖下去,当众重打六十大板,以儆效尤!”
南姚心中一惊,她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羞辱和惩罚她。但她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回头看里屋因为被她下药而睡得正香的父母兄长。
“行,我认罚。”
她平静地趴在长椅上,两个兵卒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另一人抡起厚重的军棍。
“一!”
第一棍落下,带着风声,砸在南姚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瞬间炸开,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了喉头的闷哼,身体只是微微一颤。
“二!”
第二棍,第三棍……
每一下都结结实实,南姚能感觉到皮肤破裂,鲜血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这不仅没有削弱她的意志,反而让她更加清醒,虽然承受着酷刑,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
周围的民夫和兵卒都被这惨烈的景象震慑住了。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有戳破南姚的伪装,只是他们从没见过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在重刑之下,竟硬是一声未吭,连求饶都没有。
“二十……二十一……”
数到第五十棍时,兵卒的胳膊都酸了,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而南姚的背上血肉模糊一片,脸色因失血而略显苍白。
在她意识逐渐模糊之时,她隐约可见两道颤抖的身影站在一众民夫之中。
南姚娘双膝瘫软,哭得泣不成声,有几次想冲出去都被南有才拦下来。
南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而后闭上双眼。
兵卒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不知疼痛的女子,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挥了挥手,声音有些干涩:“行……算你硬骨头!带走!”
南姚被两个士兵拖拽着离开,她是被冷水泼醒的。
刺骨的寒意激得她浑身一颤,意识从混沌中强行挣离。
她发现自己同那些被抓来的壮丁一同扔在的山脚下,周遭是此起彼伏的呻吟与铁链拖地的哐当声。
她试着动了动身体,背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楚倒是实打实的。她悄悄打量四周,只见无数女郎被锁在岩壁上,像牲口一样被灌注铅液。
有人开始痛苦嘶吼,也有人迅速萎靡,少女一夜之间成了毫无生机的躯壳。
“看来这万祭坛不是什么好勾当。”
她无声冷笑,强忍剧痛盘膝坐下。有那么一刻她感叹,生为女子的不得已。
石穴里的日子像凝固的油脂,黏腻而昏沉。
南姚很快发现,所谓的“万祭坛”,实则是将女子炼化为魔气的养料。
每日天未亮,看守便会用带刺的铁鞭将众人抽打起来,押往峡谷边缘。
起初,民夫们对南姚这个面色苍白、走路都打晃的病秧子并无期待。每次她被安排搬运最轻的碎石。
她亲眼见到一个个壮劳力因劳累过度晕倒,而后被丢进魔泽。
“哟,你这死老头能不能干?”
监工踩着老民夫的手指,嗤笑道:“若是扛不动,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扔进熔岩里喂火蚰蜒。”
南姚隐约觉得那老民夫眼熟,她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他们面前。等监工走后,她将那老者扶起。
“李伯,您没事吧?”
李伯见她,惊呼道:“姚…不,南牧,你咋来了?这魔境杀人不眨眼,你…”
他低着头凑近南姚的耳朵:“你一个女娃,扛不了几天的。”
南姚若有所思道:“我哥病重,总不能让他来送死吧。”
“想不到南有才窝囊了一辈子,竟有你这么个能扛事的女儿。他还真是命好啊。”
南姚略带关切地看着李伯的手,新伤掩盖不了旧痕,那双手全是血泡没有一处好地方。
“魔境到底是丧心病狂,您年事已高又何苦如此刁难。”
李伯闻言惆怅了几番。
“我这一把老骨头交代在这不可惜,可怜了我家瑛娘才刚及笄就被抓来。这孩子父母早亡,我这做爷爷的哪能让她留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放心吧李伯,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们再欺负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