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九临。”
天帝垂首将葡萄砸在他的脸上。
“你好大的胆子!”
陌九临低声下跪,颌首作揖。
天帝端坐于御座之上,周身祥云缭绕,目光却亘古不化,俯瞰着阶下那道孤绝的身影。
“以鸿蒙福沼打伤天兵,灵力失控,你当本君眼睛瞎了?”
天帝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此事由陌云观内部生乱,公主被歹人所害是九临之过,九临甘愿替公主受罚。假以时日,定给碧海天宫一个交代。”
陌九临负迎上天帝的目光,声音清冷如碎玉。
天帝闻言,指尖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审视着陌九临,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或求饶,但那张脸上只有冰封般的平静。
“甘愿受罚?”
天帝轻笑一声,带着几分玩味。
“陌九临,你倒是护短。当初念在她是忠族之后,天界怜悯将其保下。这罚,你替得了。但她体内的鸿蒙福沼,却留不得。”
“鸿蒙福沼可保万世太平,还请天帝三思。”
陌九临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本君既收她为徒,便护她一世周全。她所犯之错,本君愿以自身修为乃至万年仙寿为抵,只求天帝开恩,饶她性命。”
大殿内一片死寂,连祥云都仿佛凝固了。
天帝凝视着陌九临良久,才缓缓开口:“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如你所愿。但…她日后不必再回陌云观了。”
“九临,听从天帝御令。”
他抬起手,一道璀璨而威严的金光自他掌心射出,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密的金色锁链,如同活物般缠绕上陌九临的四肢百骸。
金光锁链骤然收紧,陌九临闷哼一声,只觉得体内灵力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流逝,神魂被利刃凌迟。
他强忍着剧痛,身形却纹丝未动,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此乃第一重,削你百年修为。”
天帝声音冷漠。
“你为护她,竟私瞒鸿蒙福沼一事,为三界之过!”
第二道金光落下,比第一道更为猛烈。
陌九临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殷红的血迹。
“天帝怎知…”
天帝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你为她承受天谴,有逾师徒之举,此乃二重。”
陌九临缓缓抬起头,染血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却依旧清冷:“九临…明白。”
这四个字,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却又重若千钧。
天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惋惜,又似是无奈。
“此次便饶过岳扶商性命,即日起神君陌九临幽禁陌云观代为思过,非诏不得外出。至于…魔境封印一事,本君找到更合适的人选了。”
金光锁链缓缓消散,陌九临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他强撑着身体,向天帝行了一礼:“谢天帝开恩。”
“去吧。”
天帝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陌九临转身,一步步走下白玉阶。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剧痛钻心。但他走得异常坚定,没有回头。
走出南天门,冷风依旧凛冽。陌九临停下脚步,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他自然知晓天帝口中那人,但此计太过冒险。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这件事发生。
“岳扶商,这是本君最后一次护你。”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从今往后,只愿你……莫要再行差踏错。”
他深吸一口气,压□□内翻涌的气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陌云观疾驰而去。
他不在的这些时日,绡云将陌云观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受伤的弟子和守卫也都被宣老医好。只是绡云为尽快解奇毒而散了两成修为。
陌九临听着门外讨伐岳悦的声音愈演愈烈,随手将竹简丢在一旁。
“荒谬!”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绡云一哆嗦。
“师父要不我去摆平观中弟子?”
“不必,任由他们闹去吧。栖梧呢?”
闻言,绡云跪在陌九临面前,自惭形秽。
“是属下办事不利,栖梧趁着我疗伤之际,跑了。待属下日后定将其捉拿,给岳师妹报仇。”
“天帝有令,公主日后不得入观。她也从未正式拜师,你不必唤她师妹。至于封印…本君催动岳扶商体内的冰莲,够她撑一阵子了。”
此话一出,绡云的眼神瞬间变了。她懂陌九临眼中的无奈和落寞,也约莫猜到了这几天碧海天宫所发生的事。
“岳…公主可曾知晓此事?”
“不曾得知。”
陌九临的眸光黯淡了一瞬。
“谁让本君贱,替她扛灾还得给她留后盾。到头来,人家要嫁与一族嫡脉过人家的小日子。”
说到这,陌九临忍不住自嘲:“呵,她还真是有良心。”
绡云闻言也是诧异。
“师父是指…不归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