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足尖轻点,身影如一片流云飘然而起,姿态轻盈。晨光穿过薄雾,在她白色的披风上镀了一层浅金,当真如云端仙子。
岳悦看得目瞪口呆,满心佩服。
“师姐好厉害!”
绡云飘然落回她面前,气息匀长:“此步法核心在于借势,顺势而为,方能耗力最少,速度最快。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步法。”
她将一套相对简化的步法拆解,一步步演示。岳悦看得认真,依葫芦画瓢地卖弄起来。
“不对。”
“落脚要轻。”
岳悦赶紧调整,结果左脚绊了右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绡云衣袖轻拂将她托住。
“心要静,气要匀。再来。”
半个时辰过去,岳悦勉强能将那七八个基础步法走下来,但动作僵硬,毫无轻盈之感。见绡云凝重的神色,她不免得呼吸也有些急促。
岳悦的不通有些超乎绡云的预料。这位公主,似乎对身体的掌控有着一种近乎绝缘的特质。
日落西沉,岳悦全然不顾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今日先到此。明早继续。”
绡云叫停,递过去一方素帕。
“擦擦汗。”
隔日,静室。
檀香袅袅,环境清幽。岳悦盘膝坐在蒲团上,努力模仿着绡云五心朝天的标准姿势,但总觉得腿脚别扭。
“心法要摒弃杂念,内观己身,随呼吸引动,缓缓而行。”
绡云的声音清澈而平稳,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韵律。
岳悦闭上眼睛,脑子里一会儿飘过昨日差点摔倒的窘态,一会儿想起此前陌九临的深沉目光,一会儿又想到中午那碟没吃完的桃花酥。
“岳师妹,请专注。”绡云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哦哦,对不起师姐。”岳悦脸一红,重新努力。
半个时辰过去了,岳悦只觉坐得腿脚发麻,气息更是乱糟糟一团,别说循经脉而行了,能在体内不乱窜就不错了。
绡云的灵力探入岳悦体内,试图引导她的气息。然而岳悦体内的力量对外来灵力有种本能的排斥,绡云的引导如同泥牛入海,收效甚微。
一次,两次,三次……
绡云额角也隐隐见汗。
教徒弟她不是没教过,但教一个体内蕴藏着无上力量,本身却如同修炼绝缘体的徒弟,这体验还是头一遭。
那种感觉就像守着一座宝山,宝山的大门却被层层锈锁锁住,而她手里只有一把不对号的钥匙。只能一个个试着。
“今日先到这里。”
绡云终于放弃,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公主回去后,可于静处自行体悟口诀,不必强求,顺其自然即可。”
岳悦看着绡云比平日更清冷几分的脸色,心里有些打鼓,小声道:“师姐,我是不是太笨了……”
绡云看着她歉然又忐忑的眼神,心头一软,语气缓和了些:“修行非一日之功,公主初涉此道,难免生疏。持之以恒,必有进益。”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勉强。
如此日复一日。绡云觉得自己几百年的修养耐心,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
岳悦的进步慢如龟爬。
简单的步法组合练了七八天,才能勉强流畅而不摔倒。让她尝试在略有起伏的地面上练习,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绡云需要时刻分神注意,以防她真的摔伤。原本灵动的步法,在岳悦身上总带着点连滚带爬的滑稽感。
岳悦又一次在跨越一条浅浅的溪涧时失了准头,眼看要跌入水中。绡云身形一闪,已将她拉住,带回了岸边。
岳悦站稳,裙角还是沾湿了一点。她看着绡云依旧清冷但难掩倦色的面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沮丧和愧疚。
“师姐……”她低着头,声音有些闷,“我不想学了。”
绡云看着她耷拉着脑袋,心中那点因连日劳累而生的郁气,忽然就散了。
她想起这平静表象下的暗流汹涌。
眼前这个少女所承载的,远比她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她学不会,或许并非全是坏事。
绡云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这些天来少有的温和:“公主不必妄自菲薄。修行之道,各有缘法,急不得。”
她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岳悦。
“当初我入玉门军时,身边人也说我是个女仙,留在这是碍眼。如今我不也成了总领玉门军的将军?”
岳悦接过帕子,抬头看着绡云,眼眶有点发红。绡云的一生也多是苦难。
原书里,绡云同岳扶商一般也是个弃婴。陌九临见她骨骼清奇便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天魔大战时她更是带着天境几万大军与魔境厮杀。
她视陌九临如兄长,看着陌九临一点点爱上月禾,自己却只能站在她身后。
于旁观者而言,她也算是个苦命的。
岳悦心中滋味难辨。努力吗?或许吧,她成为岳扶商的路上注定遍布荆棘,而路的尽头是什么,她也说不准。
她抬头望了望陌云观上空那片看似宁静的天空,一丝忧虑悄然浮现。
岳悦凝视着绡云若有所思的侧脸说道:“我们不一样,你可是绡云,是天境最强的女将军。而我…是整个三境的负担,唯一的用处就是替月禾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