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本君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陌九临缓缓闭上双眼,片刻的动容在他睁眼的那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进去说吧。” 他转身,率先走入后殿。
绡云颔首,跟随而入,厚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徐徐合上。
屋内,绡云神色凝重,单膝跪地作揖,白云纹披风随她飘动。
“师父,天境等不起了。姝蘅的封印越来越弱,加上炽溟相助,不日便可破鼎而出。”
绡云声音压得很低。
“此事本君知晓,阿岳已同她交手过,这些时日是长进了不少。好在千年冰莲未曾落入炽溟之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师父以为…眼下应当如何?”
陌九临背对着她,望向窗外岳悦小院的方向,沉默半晌。
“无妨,看来…她是对本君动了情。”
绡云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震,她抬起头,眼中别有一番落寞。
“师父何出此言?此事与公主有关?”
陌九临终于转身,眼底是绡云从未见过的沉重。
“这世间,还有哪个月族人能在那场天魔大战中活下来?”
绡云当即听出了他的话中意。
“难道…既如此,师父还要将她留在陌云观吗?”
“留,她必须留下来。”
陌九临的指尖划过窗棂,声音低沉。
“本君要看看她的第三条路,能不能走的通。”
绡云攥紧了披风边缘。
“可若她对师父的情意是真,日后得知真相……”
“那便是本君该承受的因果。”
陌九临打断她,眼神中带着狠厉。
“百年前本君能逆天改命护住她,如今本君亦能。一段本就荒唐的露水情缘,就不该开始。”
窗外忽然卷起一阵西风。岳悦的小院里,灯笼在廊下轻轻摇晃,映出少女临窗习字的侧影。
绡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终是垂首:“师父这般…怕是会伤了公主的心。”
“那也比丢了命要好。在她自己做出选择之前,陌云观会是这世间最牢固的囚笼。”
陌九临转身,目光落在绡云身上。方才那点泄露的情绪悄然无踪。
“明日本君亲自去天境看看。我不在的这段时日,就由你来教她功法。”
绡云愕然抬头:“师父放心,弟子定能教会扶商公主。”
“她体内灵力强盛,曾把本君半个后园给炸了。如今冰莲在她体内相融,可助她收束灵力。教她点儿能保命的……打不过时,总要跑得快些。”
陌九临语气平淡:“不必提本君,指点一二即可。”
绡云明白,陌九临不放心岳扶商独自一人在陌云观,他必须找个信得过的替他盯着。自己便是最好的人选。
她心中叹息,却只能应下:“弟子遵命。”
次日辰时,岳悦被绡云从温暖的被窝里请到了后山一处僻静平台。
她揉着惺忪睡眼,看着眼前神色清冷,白衣胜雪的师姐,脑子还不太清醒。
“师…师姐,这么早……是有什么事吗?”
绡云开门见山:“我听说扶商公主灵力浑厚,连陌云观都奈何不了。”
绡云微微蹙眉,对岳悦卖着关子。
“我觉得并非是公主资质平庸驾驭不了这灵力。而是…”
岳悦眨了眨眼,消化了一下这番话。
“那师姐认为…我差在哪?”
“差在你缺个懂你的师父。”
岳悦闻言,一副失落地表情挂在脸上,轻叹一口气。
“是啊,来了这陌云观,一点有用的都没学到。那陌九临根本就不懂我!”
“对,他不懂你!”
“师姐认为我该去哪找懂我的师父?”
绡云起身拍拍胸脯。
“那还用找什么?我啊!”
岳悦闻言尴尬地笑笑,有人愿意教她东西,她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在这看似平静的陌云观里,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能猜到,绡云来教她,多半是陌九临安排的。怕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躲着她呢。比如…筹谋着怎么要她的命。
但她仍然用力点头配合绡云。
“谢谢师姐!我一定好好学!”
绡云看着她毫无防备、满是信任的眼神心中那点落寞与不忍又深了几分,但面上不显,只淡淡道:“放心岳师妹,我一定教好你!”
话毕,她拉岳悦去前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