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良久,岳悦忽然开口道:“师父…能同我讲讲月族的故事吗?”
陌九临脚步微顿,转身凝视着她。
“好端端的,提它做甚?”
“我是月族唯一活下来的后人,身上自然肩负着月族的使命。我…总是藏不住的。”
在北境荒原中,岳悦亲身经历了初代神女明昭以身降魔还三境太平。原书中月禾的使命也是如此,所以岳扶商作为月族存活的血脉,绝不可能是为了复活月禾而死。
她要猜到作者下半册的故事究竟是何走向,就必须清楚岳扶商身上藏着多少秘密。
片刻,陌九临对她抛出一个问题。
“若他日,要你在所爱之人与天下苍生之间做出选择,你又当如何?”
天杀的相似的套路,仙侠文就没有点儿别的新意了?动不动就是保这个保那个,岳悦就算不听他说,也能想到。
“我不选!”
“是选不出来?还是不愿抉择?”
岳悦晃晃头,“都不是。”
陌九临的眼神中流露着不解和欣赏,他看不透岳悦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岳悦抬眼迎上陌九临的目光,语气越发执拗。
“师父,这题从开始就错了。”
她往前凑了半步。
“天下万民的命是命,一人之命就不是命了?真正要改的,是这天道。”
陌九临眉峰微挑,刚要开口,就被她抢着打断。
“若有朝一日,也需我做选择。我定不惜一切代价,让命运给我杀出第三条路来。”
陌九临神色复杂难明,趁岳悦不注意悄悄轻叹一声。
“那时的她,却不是这样想的。”
她?月禾神女?原书中,月禾神女仙逝后成为三境神位之首,受世人追奉。
但也因此成了全族的罪人,所以书中的岳扶商在得知这一切皆因月禾一人之过时,说破天也不愿助她重生。
只能说已经到了两边都能理解的时候,站在月禾的角度,她身为月族神女,守护月族,乃至守护苍生都是她的使命。若她保下月族,魔境大胜,天地秩序紊乱,三境就会面临万劫不复之地。
站在岳扶商的角度,自己从小受尽冷眼被当做牺牲品,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却只是把自己当成复活灭族仇人的工具。
搁谁谁能活下去啊!
也难怪最后会求陌九临赐她一死。
岳悦正迟疑着,若不是陌九临轻点了她脑门,她估计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没有挑明陌九临口中的“她”是月禾神女,而是顺着陌九临的话继续往下说。
“她…或许也有难言之隐?”
陌九临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本君绝不会让历史重演,她能守得,本君亦能守得。”
岳悦看出了陌九临眼中的落寞与悲愤,不知怎的令她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她鬼使神差地拍拍陌九临的肩膀。
“人要朝前看嘛,总被困在过去是走不远的。”
陌九临被她这一举动惊愕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给岳悦都盯得发毛。
她只好岔开话题,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岳悦当即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凑近了些
:“师父,我在陌云观也待了些日子,也叫了这么多声‘师父’,那我是不是可以和师兄们一样,佩戴信羽了?”
陌九临闻言收回含情脉脉的眼神,耸了耸肩又回归了往日的冰山脸。
“不可。”
岳悦装作委屈巴巴地嘟着嘴:“师兄们说陌云观的弟子都有!为何偏偏不给我一人?”
“本君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好!”
岳悦脸颊顿时气得泛红,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前院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
“岳扶商,岳扶商!”
她全然不理会陌九临的招喊,听见也假装听不见。
“你就把为师一人晾在这?”
岳悦猛地刹住脚步,胸口起伏两下。她实在气不过,刷地转过身,双手往腰间一叉。
“反正我也不是陌云观的正式弟子,也没有正式的拜您为师。这礼仪教条于本公主而言也没什么用,打今天起姑奶奶不伺候了!”
她着重强调了“正式”两个字。
话毕,岳悦气冲冲地回到院内。她倒不是真看中了那信羽,信羽是陌云观的象征,得此物便算是向外界证明是陌云观的人。
她本以为自己同陌九临经历了那么多,就算不是自己人最起码也有点份量。
原书中岳扶商入陌云观第一天便得了信羽,即使这样后期还是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她这个没得的,只能算是个外人,后期还不得比岳扶商更惨。
岳悦扪心自问,觉得自己已经尽可能的讨好他,到头来还不如和他对着干的。
关系不但没近还反退,岳悦当然气不打一处来了。
难道陌九临喜欢对抗路?
既然这样,自己也没必要继续装下去了。前有“孙悟空大闹天宫”,今有她岳悦大闹陌云观。
她暗暗自语道:“请神容易送神难,陌九临你给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