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是素了点。”

岳悦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小声嘀咕：“总比啥也没有强。”

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四下无人，此刻万籁俱寂，正是好时机。

“对不起了伙计们。”

她朝着那片的菜畦深鞠一躬，语气诚恳，

“反正日后也是要进我肚子里的，先借你们一点果腹，不过分吧。”

她打算寻些成熟的瓜果，用自己的灵力架火烤一烤。这不就是她心心念念的烧烤吗？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心痒痒。体内灵力此刻温顺平和。

冰莲既能制约灵力，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稍稍动用一点点，点个小火苗，烤点东西，应该……没问题吧？

“就一点点，就烤俩果子，不，一个也行。”

她自言自语，试图说服自己，眼睛却已经在菜畦里搜寻合适的目标。

很快，她锁定了一处叶片格外肥大的植株，看形状，下面埋着的应该是类似地瓜的块茎灵植。

“这是地瓜吗？”

她来不及分辨，抱着果子退到菜园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的泥地上，这里离菜畦有几尺距离，应该安全。

“冷静！岳悦你可以的。只要控制好，就没事了。”

她学着温命平日的样子，尝试调动丹田内那缓缓旋转的气旋，小心翼翼地引导向指尖。

起初很顺利。豆大的火星在她指尖亮起，温暖而不灼人。

“成了！”

岳悦心中一喜，小心地控制着这簇小火苗，打算慢慢烤。

可她觉得这样太慢，正当她想加大火力继续时，指尖那缕微弱的火苗如同被浇上了一瓢热油，不受控制地猛然窜高。

“哎我去！”

岳悦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收回灵力，掐灭火苗。

可她心神这一乱，原本平稳输出的灵力顿时一滞，反而变得极不稳定，猛地向外一喷。

更要命的是，冰莲在此刻根本不起作用。

岳悦想要重新控制局面。她试图加大灵力输出，以更强的控制力去束缚那乱窜的火苗。

“轰！”

那簇原本只是用来烤果子的小火苗，瞬间膨胀成一条火蛇。

火焰冲天而起，热浪滚滚袭来，焦糊味和瓜果的香气混合在一起，刺鼻又诡异。

火光映亮了岳悦瞬间惨白的脸。

“停下！怎么停下啊！”

岳悦彻底慌了，手忙脚乱地试图换诀，几次尝试后毫无效果。

整个后山菜园，以岳悦站立之处为中心，迅速陷入一片火海。

她徒劳地挥着手，浓烟呛得她连连咳嗽，泪水模糊了视线。

完了，全完了。

她看着眼前这片自己一手造成的祸。方才那点烤地瓜果腹的念头，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怕。

“你在做什么！”

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火焰燃烧的爆裂声。

岳悦浑身剧震，一点点转过头。

冲天的火光映照下，陌九临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后。

他深邃的眼眸中倒映着肆虐的火光，也倒映着岳悦满面烟灰的狼狈模样。那目光，沉静得可怕。

陌九临甚至没有看岳悦第二眼，只是抬手，对着那片已成燎原之势的火海，五指虚握。

不过是眨眼之间，刚才还烈焰熊熊的火光尽数熄灭。

只留下满地焦黑滚烫的灰烬、冒着青烟的泥土，以及空气中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陌九临缓缓放下手，如同雕塑般的岳悦。

他一步步走近，脚步声在死寂的焦土上清晰可闻。

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头发被热浪燎得卷曲。手里还下意识地捏着一个被烤成焦炭、勉强能看出原来形状的块茎。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下移，落在她沾满黑灰的手指和那缕尚未完全散去的灵气上。

“伤到自己了？” 他的声音很平，却比刚才那场大火更让岳悦感到灼痛。

岳悦嘴唇哆嗦着：“我…我没事。徒儿就是饿得睡不着，想…”

手里烧焦的地瓜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烤点…地瓜。”

“现下理应就寝，你却在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寸草不生的焦土，字字句句亦是不解。

“烤…地…瓜？”

“徒儿知错了，明日徒儿便去藏书阁领罚。”

“这未来陌云观上下月余的口粮！简直是胡闹！” 陌九临打断她，语气里的愤怒连藏都不藏了。

“既然如此，”

他缓缓道：“从明日卯时起，你便留在此处。”

岳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片园子，何时恢复旧观，”

他看着她瞬间失神的眼睛，“你便何时离开。”

岳悦看着眼前这大片大片焦黑板结、冒着余温、连草根都烧没了的土地，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陌九临正要离开，像是才想起什么，转头补充道：“这片菜畦恢复前，观内膳堂，不会为你准备任何食物。”

说完，他转身离去，白色衣袂在焦土与月光间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余烬，扑了岳悦一脸。

她蹲在原地面对黑黢黢一片，心里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