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谢谢你送我上班,我先上去了。”陈词下了车,站在住院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背包带子,对驾驶座上的江青川说道。晨光清亮,给他侧脸镀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你今天大概几点忙完,我来接你。”江青川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看她,语气是商量的,眼神却是不容拒绝的。
“没关系,我自己回去就好,”眉眼间掠过一丝局促,“你来接我也不顺路,太麻烦了。”
“一定要自己接送你才放心。”江青川坚持,声音沉了几分,“我大概五点半到,你要是早下班了,就等我一会儿。”
这话他说得自然,可陈词听得出那底下压着的、几乎成了本能的紧绷。从她醒来到现在,他几乎没有让她独自在外待过超过半天,接送更是雷打不动。起初她以为是新婚夫妻的正常黏糊,可时间久了,那种过度的、近乎守护易碎品般的谨慎,让她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记得自己出过车祸,失去了部分记忆。可那场车祸,到底严重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他留下这么深的后怕?
风又吹过来,带着医院消毒水的淡淡味道。陈词望着他眼底的认真,心里那点盘旋了许久的疑问,终于还是忍不住冒了出来。她咬了咬下唇,“川哥,你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啊?”
比如……愧疚?责任?或者,是她不知道的、与那场车祸有关的“别的原因”?
江青川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微微蹙眉:“你不是问过了吗?当然是因为喜欢。”
他的回答的很笃定,可陈词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却像水底的暗礁,怎么也沉不下去。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除了温柔,还藏着一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像蒙着一层薄纱,看得见轮廓,却摸不透真切。
“可是我……”她想说,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我们之间,好像隔着一层我看不见的玻璃。
“快去上班吧,”江青川却打断了她,抬手看了眼腕表,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不然要迟到了。”
他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无可挑剔,温暖,妥帖,却让陈词喉头的话彻底哽住了。她只好点点头,转身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江青川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半降,他正看着她,目光沉静,像一座无声的山,立在那里,等她平安抵达。
陈词转回头,加快了脚步。心里那点疑窦,却像春天的藤蔓,悄无声息地,又往深处扎了一点。
出了电梯,远远就听到护士台那边传来的、压低了却依旧兴奋的交谈声。
“我跟你说啊,我刚刚在楼下,看到圆圆和她老公了!”是高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就在住院部门口,又抱又亲的,哎哟,腻歪死了!”
“真的假的?”管钱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味,“我也瞅见了,那男的还帮她理头发呢。这新婚就是不一样哈,上个班都这么难舍难分,跟演偶像剧似的。”
“咳。”陈词走到近前,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水里,瞬间让护士台的喧闹静了下来。高糖和管钱慌忙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旁边的林晚眼疾手快,立刻凑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词,语气里满是好奇:“陈医生,你也是刚结婚,你跟我们说说,是不是刚结婚都那么甜啊?”半点没有被抓包的尴尬。
这话一出,高糖和管钱也跟着点头,眼里的八卦都快要溢出来了。
陈词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因为“接送”两个字微微一动。她目光扫过几人,板起脸,声音里带着几分故作严肃的认真:“现在是上班时间,好好工作,别聊八卦。”她的目光落在管钱身上,又补了一句,“特别是你,管师兄,要以身作则。”
管钱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是是是,陈医生说得对。”
陈词没转身往办公室走。身后,高糖和林晚对着管钱挤眉弄眼,又偷偷瞄了瞄陈词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们都以为,她刚才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新媳妇脸皮薄,不好意思参与讨论。
推开办公室的门,熟悉的药水味和纸张气息将她包裹。陈词走到窗边,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楼下——住院部门前的空地空荡荡的,江青川的车已经开走了。
那种被精心守护、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玻璃的感觉,再次悄然蔓延开来。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轻轻皱起了眉。
夕阳把住院部的影子拉得老长,橘红色的光漫过台阶,落在来往行人的肩头。陈词和沈曦圆并肩走出大门,晚风卷着路边梧桐叶的清香,轻轻拂过发梢。
陈词和沈曦圆并肩走出玻璃门,一眼就看见江青川的车已经停在老位置。他倚在车门边,身姿挺拔,目光正望向门口,看到她时,眼神微微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