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时,陈词的指尖正停在键盘的“Enter”键上,译文文档的最后一行刚敲完。
指尖悬在半空,还没来得及落下,熟悉的脚步声裹挟着门外的晚风漫进来。她下意识抬头,暖黄的灯光淌过玄关,勾勒出走进来的身影,陈词的心猛地一紧——是陈默。
“小词。”
“哥,你回来了。”陈词连忙起身,慌乱间膝盖不小心磕到茶几角,钝痛顺着骨头蔓延开来,疼得她瞬间皱紧了眉。她顾不上揉,只觉得手心发潮,满脑子都是沙发上还坐着的江青川,怕陈默误会。
陈默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沙发上的江青川身上,眉梢微挑:“青川,你怎么来了?来找小词有事吗?”
“不是,川哥来找你的。”陈词赶忙解释,声音比平时快了半拍,“有篇文章他想找你帮忙翻译一下。”
“对,本来是来找你帮忙翻译的,但是刚刚小词已经都翻好了。”江青川说着,目光落在桌上那页密密麻麻的译文上,眼底浮起真切的惊讶,“我都没想到她对军事术语那么熟悉,翻的又快又好,你们之前是不是经常一起看这种文章啊?”
陈默闻言失笑,伸手揉了揉陈词的头发:“她可从来不愿意和我一起看这种东西。”
温热的触感落在发顶,陈词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耳侧的一撮头发,亲哥的吐槽来得猝不及防,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译文纸页,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术语——尴尬像潮水,漫过她的脚踝。
陈默看着妹妹窘迫的模样,笑容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只盼着这个傻妹妹,别陷得太深。
“对了,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陈词赶紧转移话题,声音细若蚊蚋。
“好久没去你晋哥那儿了,今天去坐了坐。”
“你去晋哥那儿了,那晋哥有没有做…”听到“晋哥”两个字,陈词的眼睛瞬间亮了,方才的窘迫一扫而空,连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雀跃。
陈默笑着晃了晃手里的纸袋,袋口露出半块金黄的小面包,“他知道我要去啊,特意做了你最爱的几种小面包,这不是都给你带回来了。”
“我就知道晋哥最好了!”她几步跑过去接过纸袋,鼻尖萦绕着甜丝丝的香气。
“每次只知道夸他,那你哥我呢?”陈默故意板起脸,眼底却藏不住的宠溺,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嗯嗯,哥哥也最好了!”陈词抱着纸袋,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糖的小松鼠。脸颊鼓鼓的,满是欢喜。
陈默的宠溺、陈词的雀跃,像一帧温暖的日常,江青川站在一旁,嘴角的笑意慢慢漾开,原来这样平凡的热闹,这样细碎的烟火气,也能让人心里发暖。
“哥,你吃饭了吗?我去做晚饭吧?”陈词放下面包,笑的见牙不见眼。
陈默靠在厨房门口,手里转着刚放下的钥匙,故意拖长了语调打趣:“我看出来了,不给你带小面包,就没有饭吃啊?”
陈词被逗得笑出了声,悄咪咪的去戳陈默的胳膊。
“青川,这么晚了,你也吃完饭再走吧。”陈默看向江青川。
江青川原本正翻着陈词翻译的译文,闻言抬头:“好,那我也不客气了。”
“那…我去做饭了。”陈词系上围裙,暖光从客厅淌进厨房,照在她挽起的袖口上,露出纤细的手腕。
江青川的眼睛却像被磁石吸住,竟一直黏在陈词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看什么呢?”陈默的眉头轻轻皱起,不会想拱我家大白菜吧?别忘了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江青川回过神,耳根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哦,没有。”他顿了顿,才低声补充道,“就是我原来一直以为小词是那种安静内敛的性子,今天第一次看到这么活泼的一面还有点不习惯。”
“我们父母去的早,我也没有很多时间管她,所以她从小基本就是靠自己,性子自然会内敛一点。”陈默看着厨房的方向,眼神复杂,“即使是最亲的人,她也很少表达出来,只会默默地对别人好,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这说明她善良,是好事啊。”江青川看着厨房里陈词——她正哼着不成调的歌,把青菜倒进洗菜盆,水花溅在手腕上,她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
善良的人往往最委屈自己,陈默苦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眼前的灯光,也模糊了江青川含笑的眉眼。
四菜一汤被陈词一样样端上餐桌——全是江青川爱吃的口味。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哪怕隔着三年的时光,哪怕此刻他身边有别人,她还是下意识地,就备好了他偏爱的一切。
“青川,这是你第一次来家里吃饭,别客气,多吃点啊。”陈默拉开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