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江青川喉结又动了动,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那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了。”陈词立刻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伸手把案板上的葱花拨进旁边的白瓷碗里,“我球打得又不好,去了你们反而不能好好玩。”
江青川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那点烦躁又涌了上来,脸色沉得很难看:“知道了,你一会儿早点休息,不用等我了。”
“嗯。”陈词低下头,轻轻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案板的边缘,木质的纹路硌着指尖,带来一点细微的痛感,却让她稍微清醒了些。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声。屋里的暖光依旧明亮,案板上的葱花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锅里的水似乎还在微微发烫,可陈词整个人像被瞬间抽掉了所有支撑,一下子靠在厨房的橱柜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怎么会这么难受。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熟悉的气息,停在了厨房门口。陈词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还带着未干的湿意。
江青川就站在那里,身上还是那件她熟悉的外套,并没有换下来。他快步走过来,伸出双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动作里带着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慌乱。然后俯身吻了上去。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克制,带着急切与某种压抑已久的温度,像要把方才的疏离与试探都揉碎在唇齿间,更像在笨拙地确认什么。
“你不去了吗?”陈词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我呆在自己家里,还要被赶吗。”
陈词怔了怔,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她忽然不想再猜了,不想再问了。她踮起脚,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衣服在靠近中一件件滑落,被随意丢在地板上,没有刻意的挑逗,只有两颗心急于靠近的证明。他们的动作里带着不安与渴望,像要在彼此的体温里找回某种被忽略的确定,想要把对方牢牢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驱散那些盘旋在心头的不安。
时间又划过了几日,屋里的节奏慢得像浸在温水中的棉线。午后的阳光斜斜铺在客厅,两个人都赖在沙发上,外套随意搭在扶手,茶几上的半杯热茶还冒着细烟。
陈词侧身靠在江青川的胸膛上,能听见他心跳沉稳的节拍,一下一下,像在替她数着这几日的安宁。她侧了侧身,指尖无意识地在他手臂上画着圈,声音带着点午后的慵懒:“你这几天怎么都在家里,队里没事吗?”
江青川的手臂环着她的肩,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之前忙着训练,趁这几天有空抓紧时间陪陪你。”
“这么好啊?”陈词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像要把这几日积在心里的沉郁轻轻晃散。
江青川的下巴抵在她的发旋,沉默了一瞬,才低声说:“…排长的忌日也就这几天,我就一并跟队里多请了几天假。”
陈词的笑意收了回去,像被风掐灭的烛火。她没再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面料,把那点温热与踏实捏成了褶皱。她当然知道,还是因为这个——那个横亘在江青川心里的日子,像一道看不见的坎,每年都会把他们的日常切成两段,一段是他活在当下的陪伴,一段是他退回愧疚与怀念的旧影里。
“嘀咕什么呢?”江青川察觉到她的安静,手掌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语气装得轻松,“今年有什么想要的,过几天我去买。”
陈词望着他,眼底的光有些涣散,兴趣像被潮水冲淡了:“你看着买就好了,反正你送的我都喜欢。”
沙发依旧暖,阳光依旧亮,可他们之间那点本该轻盈的依偎,还是被压出了分量。陈词闭上眼,把脸埋进江青川的胸口,像在汲取一点真实的温度,又像在等一个不必言明的答案。
周末的玩偶店像被按下了慢放键,暖黄的灯光裹着绒毛玩具的软香,货架上的卡通形象挤挤挨挨,连空气都泛着甜丝丝的童趣。江青川站在手办架子前徘徊,指尖悬在几个精灵模样的摆件上方,目光却忽然被角落里的海绵宝宝吸引——那个黄色小方块正咧着大嘴笑,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大门牙,憨态里带着股没心没肺的热乎劲儿。他盯着看了两秒,嘴角不自觉翘起来,伸手要去拿,身后却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这么巧啊?在这儿都能碰上。”
江青川转身,乔言心的身影裹着店里的暖光撞进视线。她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拎着个印着卡通恐龙的购物袋,笑意温温柔柔的。
“是好巧,你怎么在这?”江青川收回手,海绵宝宝被他悄悄护在掌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它的边缘。
“我来帮侄子买个生日礼物。”乔言心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恐龙图案随着动作晃了晃,“你呢?这可不像你会来的地方。”她的目光扫过满架的毛绒玩具,尾音带着点促狭的试探。
江青川的语气却及其自然:“我是给小词买礼物的,他就喜欢这些玩偶手办什么的。”
乔言心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海绵宝宝,又缓缓移到他脸上。眼神有些捉摸不透,像蒙了层薄纱,看不清底下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