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黏在午后的空气里,江青川坐在树影斑驳的石凳上,他望着远处正在训练的方阵,声音低得像被风揉碎的纸:“小词可能想和我离婚了。”
秦旭刚结束一组俯卧撑,直起身子时听见这话,毛巾搭在肩上扭头看他。
“川哥他可能要跟我离婚了。”咖啡厅里,陈词搅着杯里的热可可,奶泡在勺尖旋成小旋涡。
陈宁咬着吸管抬头,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惊愕地放下杯子。
“乔言心回来了,他们最近经常见面。”陈词指尖蹭过杯壁的温度,声音像浸了凉可可,“我还一直惹他生气,他应该快对我不耐烦了吧。”
陈宁皱着眉凑近:“不是,我听上去明明像是他在吃何霖的醋啊?”
陈词却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就算是件东西,用久了也会有占有欲,可那不是爱情。”
她和江青川结婚一年半,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江青川对她很好,好得无可挑剔,可这种好,更像是一种责任,一种习惯。
“你怎么就确定不是呢?”
陈词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宁都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窗外的阳光渐渐挪开,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指尖。
“…因为我见过他真正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有多温柔。”
陈宁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你这认死理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我都替你累。”
军区的树阴又深了些,蝉鸣渐弱,风裹着桂香漫过石桌。江青川的目光垂得很低:“当年排长去世对他打击太大了,她才会把我当成依靠。可过了这么久,她已经完全走出来了……”
秦旭皱着眉,在他身边来回踱了两步。这些年江青川心里的疙瘩,他比谁都清楚。“这几年相处下来,你都动心了,说不定她也一样呢?”
“难道你会喜欢害死你哥哥的人吗?”
秦旭皱着眉踢了踢他的鞋尖:“我们都知道当初的事不全是你的错,你自己非要揽全责……”
无论秦旭怎么说,江青川都只是低着头,沉默着,像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不过我有个办法,能试出小词喜不喜欢你。”秦旭忽然坐直,眼睛亮得像当年江青川投进绝杀球时的模样。
“什么办法?”江青川终于抬眼,睫毛上沾着点树阴的碎光,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迫切。
“你回去啊,就跟她说…”秦旭压低了声音,凑到江青川耳边,将自己琢磨出的主意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有风拂过,将后半句话音吹得有些模糊,却让江青川原本黯淡的眼眸里,瞬间掀起了一阵复杂的波澜。
江青川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陈词正站在案板前,专注地切着葱花。翠绿的葱段在她指尖下均匀散开,落在洁白的瓷盘里,透着股烟火气的温柔。
“小词。”
陈词握着刀的手顿了顿,抬头看见他站在那儿,眉眼间带着某种克制的情绪。“川哥,你回来的正好。晚上想吃什么?”
江青川站在厨房门口,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灯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下颌线,鬓角几缕碎发随着切菜的动作轻轻晃动,像在无声描摹着岁月的温柔。他喉结动了动,心里那点迟疑像潮水般涌上来,纠结了几秒,还是开了口:“不用了,我只是回来换身衣服,一会儿还要出去。”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顿了一下。陈词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愣了足足两秒,才缓缓放下菜刀,转过身来看着他:“…周六晚上你一般不都在家的吗?今天有什么急事吗?”
江青川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语气平淡得近乎敷衍:“没什么急事,就是言心回来了,老秦约了我们一起打球。”
“…哦…打球…哦…好…”陈词不知道怎么说出这几个字的,舌尖像打了结。乔言心,又是乔言心——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得她心口泛酸,连呼吸都带着点涩味。
江青川抬眼望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等一个确定的答案:“你想让我去吗?”
陈词强压下心里的涩意,眼睛红了一圈,却还是挤出笑,像在努力维持一场摇摇欲坠的平衡:“…言心姐也快两年没回来了,你们是该聚聚…快去吧,别迟到了。”
江青川的呼吸滞了一瞬,脑海里闪过秦旭白天说的话——“如果他喜欢你,那听见言心的事一定会吃醋,就像你对何霖一样,也一定会千方百计阻止你去见她。” 可眼前的陈词,没有阻止,没有追问,甚至连半分不舍都没显露。
所以是真的不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