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谢寻打开自己的那份,咬了一大口,“赶紧吃,凉了不好吃。”
宋简拿起煎饼,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谢寻看着他苍白的侧脸和眼下明显的疲惫,心里那股酸涩感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父母说的话,想起那场车祸,想起宋简一个人住的大房子。
“喂,”谢寻忽然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这两天……是不是没睡好?”
宋简咀嚼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还好。”
“黑眼圈都掉到下巴了。”谢寻说,“还嘴硬。”
宋简垂下眼,没接话,继续吃煎饼。
谢寻也没再追问。他知道宋简不会说。
早自习结束,第一节课是数学。陈老头讲得唾沫横飞,底下学生昏昏欲睡。
谢寻侧头看向宋简。宋简坐得笔直,目光落在黑板上,但眼神有些涣散,显然没在听。
谢寻用笔尾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宋简回过神,看向他,眉头微蹙。
“笔记借我看看。”谢寻说,指了指黑板,“刚才那步没听懂。”
宋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自己的笔记本推过去。
谢寻翻开,找到刚才讲的那部分。宋简的笔记依旧工整清晰,但他注意到,有几处地方,字迹比平时潦草一些,像是心神不宁时写的。
他把笔记本还回去,低声说:“谢了。”
宋简“嗯”了一声,收回笔记本,却没再抬头看黑板,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整天,宋简都处于这种游离状态。不说话,不回应,像一尊漂亮却失魂的人偶。
放学时,谢寻收拾好东西,看向宋简。“一起走?”
宋简沉默地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夕阳很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谢寻家的车等着。他停下脚步,看向宋简。
宋简也停下来,看着他,眼神平静,但深处好像藏着什么疲惫的东西。
“宋简,”谢寻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跟我说。”
宋简的睫毛颤了一下,没说话。
“我不是张嘉诚,也不是林星野。”谢寻继续说,语气认真,“我是谢寻。”
宋简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好像有极淡的波澜在涌动。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看了谢寻很久,久到谢寻以为他不会回应时,才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说了一句。
“……傻子。”
和那天晚上一样的声音,一样的语气。
但谢寻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再是冰冷的,带着距离感的。而是……疲惫的,无奈的,甚至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依赖?
谢寻心里那点酸涩,忽然就化了,变成一种温热的、柔软的东西。
他笑了,抬手,很轻地拍了拍宋简的肩膀。
“你才傻。”
宋简没躲,只是看着他,嘴角似乎有极其微小的、向上弯的弧度。
“走了。”谢寻说,“明天见。”
“嗯。”宋简点头,“明天见。”
谢寻拉开车门,坐进去。从后视镜里,他看见宋简还站在原地,看着他车子的方向。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再是冰冷的,孤独的。
而是……柔软的,鲜活的。
谢寻收回目光,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嘴角,是压不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