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寻起了个大早。

他翻箱倒柜，从抽屉深处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些很旧的小玩意儿：玻璃弹珠，变形金刚的残缺胳膊，还有……一只掉了只耳朵的棕色小熊。

小熊很旧了，布料褪色，线头外露。他拿起来，拍了拍灰，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小熊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到学校时，宋简已经到了。脸色比昨天好了一点，但眼下还是有淡淡的青影。他正低头看书，听见谢寻拉椅子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早。”谢寻说，语气自然。

宋简愣了一下，才低声回应：“……早。”

谢寻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那个煎饼果子，分了一个给宋简。“喏，老规矩。”

宋简接过，没说话，但开始小口地吃。

早自习，教室里书声琅琅。谢寻破天荒地没打瞌睡，认真读着课文。偶尔侧头，看见宋简也在读，嘴唇微动，侧脸专注。

下课铃响，宋简合上书，起身去接水。谢寻也拿起自己的杯子跟了过去。

两人站在饮水机前排队。周围是吵闹的学生，宋简微微蹙着眉，显然不适应这种拥挤。

谢寻侧身，挡在他旁边，隔开了一点人流。“喂，周末有空没？”

宋简转过头看他。“……有事？”

“带你去个地方。”谢寻说，“比电玩城有意思。”

宋简沉默了几秒，接好水，才说：“……哪里？”

“保密。”谢寻咧嘴一笑，“去不去？”

宋简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抿了抿唇。“……嗯。”

“说定了啊。”谢寻接好水，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不许放鸽子。”

宋简被他撞得晃了一下，没躲，只是低声说：“……知道了。”

回到座位，谢寻心情很好。他拿出物理作业，遇到难题，还是习惯性地戳宋简。

宋简侧过头，看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个关键公式。

“代进去。”他说，言简意赅。

谢寻看着他写的公式，琢磨了一下，恍然大悟。“……靠，原来这么简单。”

他拿起笔开始算，算到一半，又卡住。他扭头，发现宋简正看着他，眼神平静，但好像在等他自己想。

谢寻憋着一口气，重新审题，终于找到了那个被忽略的条件。他兴奋地写下答案，把草稿纸往宋简那边一推。

“看看，对不？”

宋简扫了一眼，微微颔首。“嗯。”

虽然还是只有一个字，但谢寻觉得，那语气比之前温和了一点点。

午休时，谢寻从食堂回来，给宋简带了个苹果。宋简接过，放在桌上，没立刻吃。

谢寻也不在意，坐下啃自己的苹果，咔嚓咔嚓。

“喂，”他忽然说，“你爸妈……最近回来过吗？”

宋简拿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有些警惕。“……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谢寻耸耸肩，“看你这两天状态不好，以为他们回来了又走了。”

宋简垂下眼，看着手里的苹果，沉默了很久。

“……没回来。”他最终说，声音很低，“下周……可能回来。”

“哦。”谢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他能感觉到宋简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但他也听出了宋简语气里，那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期待？

很淡，几乎听不出来。但谢寻捕捉到了。

他想起父母说的，宋简父母常年在外，很少回来。每次回来，大概也待不了几天。

那宋简……是不是每次都在期待，又每次都在失望？

谢寻心里那点酸涩感又冒了出来。他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核扔进垃圾桶。

“周末带你去的地方，”他说，“保证让你高兴。”

宋简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有些困惑，又好像……有了一点极淡的好奇。

“嗯。”他应了一声。

下午体育课，谢寻脚刚好，没敢剧烈运动，坐在场边看林星野他们打篮球。宋简也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看，目光落在球场上。

谢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喂，想打球不？我陪你投几个篮。”

宋简转过头看他。“你脚好了？”

“差不多了。”谢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投几个篮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