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琴在他床边坐下,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小寻……你转学到二中,也快一个学期了。跟小简……处得怎么样?”
谢寻动作顿了一下。“就那样。”
“他……”许淮琴欲言又止,“他有没有……记起你?”
谢寻抬起头,看向母亲。许淮琴的眼神有些复杂,带着期待,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谢寻摇头,语气平淡,“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淮琴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也是……那时候你们都还小,他又……唉。”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伸手摸了摸谢寻的头。“不记得也好。现在这样,就当新同学处,也挺好。”
谢寻没说话,低头继续喝汤。汤很鲜,但他喝得没什么滋味。
心里那点因为宋简反常而生的担忧,又掺杂进一丝别的情绪。
是失落?还是……不甘?
他也不知道。
第二天,谢寻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去上学。脚踝还是肿,但勉强能沾地了。
他走进教室时,早自习已经开始了。宋简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书,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谢寻走到座位,拉开椅子。宋简似乎被惊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目光对上。
谢寻看见宋简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东西,快得抓不住,然后迅速恢复成惯常的平静。
“……脚好了?”宋简问,声音有点低哑。
“没好,能走了。”谢寻坐下,把拐杖靠在墙边,“笔记呢?”
宋简从书包里拿出两本笔记,递给他。谢寻接过,翻开看了看。字迹依旧工整清晰,重点突出。
“谢了。”他说。
宋简“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重新低头看书。
一整天,宋简都异常沉默。除了必要的课堂回答,几乎没开过口。下课就坐在座位上,要么看书,要么看着窗外发呆。
连林星野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对谢寻说:“寻哥,简哥今天好像……特别低气压。你惹他了?”
“我哪敢惹他。”谢寻没好气。
但他心里清楚,宋简的反常,可能真的和他有关。
是因为背他那段路太累了?还是因为他太麻烦,让宋简烦了?
放学时,谢寻收拾好东西,拄着拐杖站起来。宋简也站起身,沉默地跟在他身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宋简走在他外侧,像以前一样,隔开了拥挤的人群。
走到楼梯口,谢寻拄着拐杖下楼不方便。宋简看了他一眼,伸出手。
“……扶着。”他说,声音很轻。
谢寻愣了一下,没犹豫,把手搭在他小臂上。宋简的手臂结实有力,稳稳地撑着他。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谁也没说话,只有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走到校门口,谢寻家的车等着。他松开手,对宋简说:“谢了。”
宋简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缠着绷带的脚上,停留了几秒。
“按时敷药。”他说,语气平淡,但谢寻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知道了。”谢寻说,“你……早点回去休息。脸色不好看。”
宋简看了他一眼,没应声,转身走了。
谢寻看着他略显疲惫的背影,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
他坐上车,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你到底怎么了?
发送。
消息显示已读,但没回。
谢寻等了一路,到家了,还是没回复。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倒在床上。
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心里也乱糟糟的。
他不知道宋简怎么了,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这种无力感,比脚伤更让他难受。